(據考:南宋紹興十四年(西元1144年)廣南東路復置梅州,是以,此刻梅州當為直隸州,然直隸州亦有大小上下之分,這個此不提,後面再細述。)
總的來說通判一職相當於知州的副手,但卻又負有監察知州的責任,凡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等州府公事,須通判連署方能生效,並有監察吏之權,可直向皇帝奏,亦號稱“監州”。
雖然卓飛並不知道花全口中的這個通判到底有多大,但他察言觀也知道對方定是有很的背景,所以不免有些擔心。而李剛卻是聽清楚了對方的厲害,所以不由得便多了點些顧忌,暗忖道:看來今天的事怕是難以善了了吧。
“在下李剛,宣節校尉,權北營營正,責城北衛戍武防,未知公子何人?所言又是何意?”李剛不卑不地揣著明白裝糊塗起來。
(權:暫時代理職。如《宋史?李綱傳》:積至監察史,兼權殿中侍史。)
“城北武防……李剛……唔,本公子好像聽說過爾,對了,莫非爾就是那個靠著一把腰刀斬殺了七個賊人,最終救下前防使長公子的那個李剛不?”華服公子若有所思地問到。
李剛一抱拳,答道:“不錯,正是在下,卻不知公子是……”
卓飛師徒還真沒想到李剛還有這麼一段牛的經歷,一刀殺七人,救得又是大的兒子,嘖嘖,難怪他能從一個街頭乞兒搖一變當上了八品校尉了。
而華服公子見自己猜測無差,先是悠悠然一笑,又怪氣兒地說道:“哦,既然爾權北營營正,責城北衛戍武防,那本公子豈不是應該稱爾為大人了…….”
“公子客氣,李剛不過是一介武夫,何敢大人之稱。”
“那倒也是,小小地一個營正,稱大人的確多有不妥!但李校尉也不必過於焦慮,如今天下大,說不定何時爾又有機會救下某個當朝重臣的家眷,介時一躍而為將軍也未可知呀…….”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刻薄之極了,不但眾人聞言之後大怒,紛紛開口喝罵,即使是顧忌對方份的李剛也是惱火不已,恨不得一掌把這個損的公子哥給趴下。
不過李剛畢竟是在場上廝混了幾年,從一介小兵升到如今的八品校尉,這中間他的武藝有沒有長進不太好說,但這養氣的功夫卻是的的確確的被鍛煉出來了,所以就在眾人均以為他要暴怒發作之時,卻見他面一沉,又不卑不地說道:“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平民也罷、達也罷、紈絝也罷、街也罷,若是下次再遇了這種事,那我李剛還是要去管一管的!嘿嘿,再者說了,剛沐皇恩,責守城防,其實這些也不過都是吾的份之事罷了。”
華服公子見李剛油鹽不進,甚至還在暗罵自己是紈絝子,回答的甚是巧妙,便不由得一怔,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轉,又忽然戟指怒喝道:“爾既然知道自己的本份,那為何還敢霸此包廂,莫非爾不知這廂房所屬何人麼?”
李剛拍了一下邊的花全,氣定神閒地說道:“哦?在下與友同遊,此怡閣的僕役引我等至此,有何不妥?卻不知又與我的本份何干?公子如此欺上門來,咄咄人,莫非這間廂房是你一早訂下來的不?”
華服公子聞言一窒,指了指花全,又接著說道:“非也,非也,吾雖比爾等來的早些,但這不長眼的奴才卻說什麼也不肯讓吾用這間廂房,還說此房是留給文大公子的,這倒也罷了,但其轉眼間便又領爾等此,豈不是欺人太甚乎!”
“哦,原來竟有此事,公子的心境吾自可以諒……然,李某以為這商家開啟門做生意,講究的無非是和氣生財,萬萬沒有欺客的道理,如今即行此舉,想必是另有因由……”李剛畢竟是行伍之人,比不得那些文事圓,雖明知對方家世不凡,但還是忍不住不鹹不淡地用言語兌了兩句,這會兒不待華服公子說話,只聽他又接著說道:“要說此廂房畢竟還是店家之,這給誰用或是不給誰用的,依我看還是得店家說了才算數吧?再觀公子儀表不俗,想必定是位飽讀經史的大家子弟,嗯,如此淺顯的道理又豈能不知……呵呵,區區小事,得饒人且饒人,依我看公子還是不必太過在意了吧。”
華服公子自是聽出李剛言語中的調侃味道,原本半眯著的丹眼中忽閃過一厲,地問道:“哦,那麼依著李大人的意思,是覺得爾比吾更配用這間廂房了不?”
“哦,剛倒沒這個意思,公子想偏了,我到現在還不知公子是何人,又何來配與不配一說呢?”李剛心道,問你幾次份,你都故意迴避不答,我怎麼知道你配不配呢?哼,就算知道,我也裝不知道。
“大膽,這位是通判大人的三公子,你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小兒居然敢在此大放厥詞,尊卑不分,缺禮教,莫非是活膩了不?”華服公子的一個家僕按捺不住,跳了出來大聲呵斥道。
“哦,原來是通判大人的公子,剛多有失敬,失敬了。”李剛故作訝異地抱拳行禮。
“呵呵,下人調教不嚴,多有放肆之,還李大人莫怪,嗯,既然如此,那吾也就不再瞞爾了,不錯,家嚴正是梅州通判孫旭。”華服公子見李剛似乎被自己老爸的名頭給鎮住了,心中很是得意,又想到今天自己是請了貴客一起來玩的,而眼看貴客差不多也該到了,所以他實在是不想再和李剛這樣糾纏下去,但李剛畢竟大小是個,他也不好像往日對待地主商賈之流那樣,直接將人給扔出門去,因此這才一改往日里飛揚跋扈的心,跟李剛費了那麼舌。
要說今天這事兒也的確讓這位通判三公子好不鬱悶,本來定好是在城中最大的青樓翠芳院招待那位貴客的,誰想哪位貴客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突然間便改了主意,僅派了個下人來通知他今晚定要將酒宴的地點改在怡閣。
這一下子搞得孫三公子前面做好的安排全部作廢了不說,而且在他匆匆趕來此之後,才發現這裡近乎滿,早已經沒了什麼好位置了。這還不算可氣的,可氣的是明明二樓還有一間空著的廂房,但任憑孫三公子耐住子威利費盡了吐沫,這座青樓的老鴇就是死活不肯租給他。
哼,若不是他知道這個花三娘有些來頭,兼且今日樓的文人士子頗多,他自己也要顧忌一下名聲的話,那他多半早就令手下人開始砸場子了。
其實這位孫公子並不同於其他的紈絝子弟那麼無能廢柴,總的來說,他這個人還是頗有心機,也能掂量一下事輕重的。所以雖然他很不爽怡閣落了他的面子,但在花三娘聲細語地安之下還是忍著氣坐到了大堂之,本想湊合一下算了,畢竟這臨時改場是那位貴客的意思,若有些許招待不周,那也不能全怪到他的頭上來。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忍氣吞聲坐在大堂喝著悶酒之時,竟然看到怡閣的奴領了幾個著寒酸的傢伙堂而皇之的進了這間廂房,完全視自己如無,這簡直無異於當眾打了他一掌,讓人如何能忍得下去。
於是,這才上演了前面的那一幕。
話說回來,眼看著貴客也該到了,孫公子不想再和李剛浪費時間,也不想讓那位貴客看見自己與人爭執,以至於留下一個不好地印象,於是,他便耐著子對李剛說道:“不瞞爾說,今日孫某有位貴客要招待,而李大人如今既然知道了本公子的份,看在家嚴薄面上,可否將這間廂房讓了與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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