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韓珂在自己翁翁的注視之下,臉愈發地紅了,紅到也不知道自己的臉為什麼會這麼的紅,紅的就像是做賊心虛一樣,好不尷尬……
好在,韓老太爺並沒有對此深究,而是又喃喃自語到:“此子才華橫溢,辯鋒犀利,見識更是不凡……如此人當真是會像你說的那般長年居山野,甫俗世的麼?怪哉,怪哉了!”
此刻,韓珂心頭確實是有無名之火,而點火之人自然就是那個好不冤枉的卓公子了。所以韓珂只要一聽到有人說卓公子的好話,就總會氣不打一來,忍不住想要反駁上幾句。
“哼,翁翁,那個混小子有您說的那麼好麼?我看他也就是有點小聰明,讀過幾本書,能做兩首歪詩,還喜歡強詞奪理,顛倒黑白罷了。”
“非也,非也,此子既然能作出《三字經》來,就足以說明他明史通典,才學出眾;而那首傳誦梅城的《花》,老夫也曾聽過,雖然格律略有不正,文風有些輕狂不羈,但亦顯其人闊達,實不失為一篇新穎的傳世妙作。更難得的是此詩乃臨時應題作,足可見其才思之敏捷,唉,古有曹植七步詩,而依老夫看此子已不遑多讓矣!;
再說昨日文會之上,此子辯鋒機敏,更是全場無人能及!一番佛論,一番善惡論,皆是徹世,發人深省也!
而這些倒也罷了,最難得的還是此子對韃虜的瞭解,實是已經到了令人敬畏之地步,其所言諸事,直貌若親見,不但有理有據地駁斥了那些腐儒的資敵亡國論調,更是巧妙之極地解救了史家娃娃,也省了老夫強行出頭……。
哈哈哈,這小子順便還將那兩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罵了個狗噴頭……靠著兩口飛沫,便了強敵陣腳,直來直去,快意恩仇……不錯,此招兒著實是不錯,雖然乍看上去是有些過於魯,也過於囂張了,但事後細想想,似乎此招卻也魯囂張地很有些道理嘛!哈哈,總之令人甚是解氣,難得,難得啊!可惜就是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份,又有何憑持,竟然敢胡鬧至此……
依老夫看,這位卓公子氣質談吐皆不同凡響,格更是討人喜……再觀其行,品其言,想必此子的志向…定然不小哇……!
嗯,總之珂兒切記,日後你若是再遇到這位卓公子的話,定要以禮相待,不可有毫任怠慢,至於方才你所說的那些無知言語,更是絕不可再提起半句,否則……否則翁翁我一定會重重地罰你!切記,切記了。”韓老太爺大義滅親,很為卓飛說了些公道話。
“哼!”韓珂被一向最疼自己的翁翁無端端地數落了一番,不鬱悶無語,心中對那個可惡傢伙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韓老太爺見自己孫的撅的老高老高地,也有些後悔,於是又笑著說道:“乖,乖珂兒也莫要計較太多,想來那位卓公子也是不知翁翁的份立場,是以才會反相譏的。唔,咱們大人有大量,只重大義,不言微瑕,日後珂兒也莫要再去貶低那小子了。”
“誰貶低他了……”韓珂愈發地心虛,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嚷道:“只是那傢伙太壞了,僅是言而無信也就罷了,可昨天本以為他出面是要救克虜哥哥的,誰知道他非但不念舊,反倒是想要置克虜哥哥於死地……哼,當真不是個好人,最後若不是馬叔公出面的話,還真不知該如何收場了。唔,珂兒真搞不明白為何翁翁還說他那是在救克虜哥哥……!”
韓老太爺了正在氣鼓鼓抱怨著的孫兒,又沉了一下,忽然搖頭笑道:“哎,珂兒啊!翁翁之所以高看這位卓公子,除了他才華、博識等方面都很出眾之外,最主要的一個原因還是因為他對眼下時局的看法和所持的態度皆與翁翁相同。
唉,翁翁已經年近古稀,徹世人心倒不出奇,而卓公子小小年紀便能有此般見識,卻真是難能可貴了,實令人不住地要生出才之心啊!
然,其實這些還不算什麼,畢竟這天底下還是有很多有識之士的,而他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不過此子那種順水推舟和無勢造勢的本事卻是吾所不能及也,嗯,不僅老夫難及,而以老夫混跡場幾十年的閱人經驗來看,恐怕能做到這點的人也沒幾個啊!
有才華,有見地,能言善辯,因勢利導,為人正氣且不失圓,鋒芒畢卻又恰到好,嘿嘿,雖然手法略顯稚,但若假以時日的話,此子的前程必不可限量矣……!”
“哼,翁翁,你怎麼一誇起他就沒完了嘛!”韓珂見自己一向崇拜的翁翁居然也會如此地去推崇一個人,這讓很難接,況且翁翁口中的這個人還是那個自命風流、滿肚子花花腸子的混蛋……
“哈哈哈,翁翁這是不自,不自啊!”韓老太爺大笑兩聲,又說道:“唉,國以不國,大好河山慘遭蠻夷鐵蹄踐踏,以至於民不聊生……而值此國運暗淡之際,凡有志之士皆難安寢……惜老夫老矣,不能再報效家,為吾大宋天朝盡力,徒悲也……。
然,老夫昨日見識過那位卓公子的風采之後,實是甚欣,若我天朝的後生才俊皆能如其一般,那莫說是驅逐韃虜,恐怕就是滅盡蠻夷,收復失地,全我大宋百年心願,那也是指日可期了吧!你且說說,翁翁我又怎能不激莫名呢?”
韓老太爺越說越是激,而到了最後,甚至都有些老眼婆娑了。可惜韓珂卻完全不到翁翁的心境,只是又不忿地問到:“哼,翁翁,你都還沒說他是怎麼救克虜哥哥的呢!為何我就沒看出來呢?”
“哎,我說乖珂兒啊!翁翁說了這麼多你怎麼就還不明白呢?你且想想,那天全場皆是討伐史家娃娃狂妄的呼聲,而本州的兩位大人也是鐵了心地想要永除後患,老夫一時急出手,其實也無甚好的對策,而拖到最後,恐怕多半還是要豁出老臉去強張知州放人的,但最後到底能不能保住史家娃娃,卻也難說得很。
而那位卓公子卻不同,他先是用幾番高論轉移了場中諸人的視線,同時又明確了資敵錢糧的荒謬論調,使史家娃娃的莽撞行為先佔住了大義;接著他又地造出一種神秘來打張、孫二位大人的氣焰,令對方在不明卓公子真實份之前難免有些投鼠忌;接著他又抓住機會巧妙地分化了張、孫二位大人的關係,讓這兩個廢不再是鐵板一塊,為後手做好了鋪墊。
呵呵,多管齊下,巧若天,能無中生有,將一件棘手的事化解到這般地步,已是難得之極了。然,就在所有人皆以為他要為史家娃娃開罪責之時,他卻出人意料地反其道而行之,非要依律將其治罪……
事發突然,老夫當時也甚不解,不知卓公子此舉到底是何用意,也曾開始懷疑他的立場。可是到了後來,當老夫看到苟、何那兩個老傢伙一改初衷,拼了老臉都要保住史家娃娃命的時候,老夫這才明白卓公子的高明之,這分明就是一招以退為進嘛!
珂兒,不知你有沒有想過,那兩個老傢伙為何一開始要置史家娃娃於死地,而後來又會改口為他罪呢?”
說到這裡,韓老太爺頓了頓,笑眯眯地著自己的乖孫,似乎是起了考較之心。
韓珂聽自己翁翁這麼一分析,也是若有所思,覺得這事的確有些蹊蹺,只見沉一下,然後猶豫著說道:“莫非,莫非,卓公子就是為了借他倆的口來為克虜哥哥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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