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蒙元兵鋒南下,帝都陷落之後新建的大宋小朝廷正在積極地組織抵,希能避免國祚被滅的命運,各條戰線打得熱火朝天,民皆苦不堪言。
梅州,地福建路與江南西路之南,而蒙元大軍在沒有打通這兩路之前,是輕易不敢踏足繞道進廣南的,否則恐有被人從側翼切斷糧道之虞,也正因如此,所以梅州相比起福建路的草木皆兵來說,還是相對平靜的,百姓們雖然憂心忡忡,但日子卻還是在照常的過,當然了,卓飛如今已經挑起了輔佐馬大侯爺經略廣南東路重擔,那麼,原本還相對平靜的梅州城,也頓時變得不再平靜了……。
今日一早,梅州城的老百姓們就發現自己的小日子是沒法兒正常過了,因為梅州城的各個主要路口、城門集市均被張了廣南經略安使司衙門的新告示,引得滿城圍觀,議論紛紛。
鐺鐺鐺~~~一陣鑼聲響過,接著一個小吏便站在坊市門口臨時堆起木架上,扯著嚨大喊道:“諸位父老鄉親聽好了,廣南東路經略安使司新政惠民,百年難得一遇的大大好事,大家走過路過莫要錯過了!”
行人紛紛駐足,有好奇的人問道:“我說大兄弟,這年頭還能有啥好事啊!”
小吏一笑,著越聚越多的人群說道:“文樞率領督府軍敵於南劍州,形勢一片大好,只待收復邵武之後便會率領大軍反攻江西南路,你們說這是不是好事?”
“好!好!”人群登時便沸騰了,韃虜兵鋒挫,自然是個天大的好訊息,而戰火離梅州城越來越遠,又豈能不令這些日日憂心的老百姓們歡欣鼓舞呢?
“靜一靜,靜一靜!”戰局扭轉,小吏自己也很高興,因為宣佈這種好訊息可要比往日宣佈的那些募兵徵糧之類的訊息要好的多了,最起碼不用被人罵啊!
人群在小吏的呼喊之下總算是暫時安靜了下來,小吏得意一笑,又接著大喊道:“諸位父老鄉親,前線形勢雖然大好,但是我大宋臣民也不能鬆懈下來,畢竟驅逐韃虜任重而道遠啊!
而由於我朝連年大戰,軍耗過甚,導致各州府庫空虛,恐難持久,也正鑑於此,所以經略安使司特決定……”
嗡~~~小吏剛說到此,圍觀的百姓登時哄聲大作,大家都不傻,心道:合著你說了這麼多,原來又是要放俺們的了啊!
圍觀的百姓們心有靈犀,扭頭轉就準備一鬨而散,小吏見狀大急,慌忙喊道:“喂,大家莫走,且聽我把話先說完啊!”
誰知他這麼一喊,原本那些還有點顧忌面,打算慢慢開溜的百姓們,登時間撤退得更加快了,小吏見狀大急,口嚷道:“別走,別走啊!這回真是好事,不是要錢!不是徵糧!啥都不要啊!”
……原來你也知道天要錢徵糧的不招人待見啊!
說實話,倒不能怪這些百姓們沒有覺悟,實在是這兩年因軍備而加徵的各種稅賦太多,得他們真有些不過氣來,而若不是因為要抵抗殘暴的異族,大家都同仇敵愾的話,那恐怕早就有人揭竿而起來抵抗暴政了。
也正因如此,所以當百姓們以為府又要徵收什麼費用之時,也只是選擇了默默離去,而不是大鬧抱怨。但此刻小吏卻信誓旦旦地說這次不是要錢,也不是要糧,嘿,若真如此,那倒是有些稀罕了……
看到人群漸漸迴轉,小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又了額頭上的汗,暗中慶幸自己急中生智,總算是留住了諸位父老鄉親,他了,也不敢再賣關子,趕大聲宣佈道:“鑑於連年征戰,民生凋敝,經略安使司恤民生,特決定自即日起不再強徵軍稅,並廢除梅州府衙年初加徵的四項雜稅,以此來減輕諸位父老鄉親們的負擔……”
哇!這是真的麼?圍觀的百姓登時又開始起鬨了,不過這次卻是因欣喜而生,且聲勢更大過方才得知前線戰事利好時的靜兒。
“咦,不是說府庫空虛麼?那不加稅的話,這軍餉軍糧又從何而來呢?”人群后面一個書生模樣兒的傢伙不解地問到。
此言一齣,百姓們紛紛怒目而視,各個暗罵到:這些讀書人就是有病,只要不放我們的,你管它從何來呢!
而小吏聞言後卻是洋洋得意,一指告示,用教訓地口吻說道:“嘿,看你的模樣也是個讀書人,怎麼連張告示都看不懂嘛!”
書生臉一紅,怒道:“誰說看不懂!這不是因為被人擋住,離得太遠,所以才瞧得不太清楚嘛!”
“哦,說的也是……”小吏理解地點了點頭,又若有所思地說道:“唔,想必大部分的父老鄉親也與他一樣是看不懂這張告示的吧,得嘞,那還是由我來為諸位細細地說明一下為好!”
“我才和他們不一樣,這告示我可是看得懂的!”書生不忿地大聲抗議到,但可惜他急之下把話說的太白,引起了公憤,迅速便被那些等著聽新鮮的傢伙們給到了人群外圍去。
要說這些讀書人各個兒眼高於頂,能有機會令他們吃癟,倒也是件人生快事,所以小吏此刻心中甚是得意,暗自了一陣兒,這才在全場人不耐煩地催促之下,接著說道:“諸位莫急,使司衙門諒大家日子過的辛苦,不願再強加稅賦。但是前線大軍每日耗費頗多,要想讓士卒們拼死打仗的話,那這錢糧、軍械、甲冑等等,可都是不了的,而連年大戰,這各的府庫確實也是空虛的了,所以這錢糧軍用還是要大力籌集的……”
“還是要銀子啊!”人群中不知道誰口喊了一句,登時博得無數人的附和。
小吏一笑,大喊道:“諸位父老鄉親,國破家安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若韃虜大軍殺到,那恐怕你們便是有銀子都沒兒去使了吧!大家聽好了,這次的確還是要銀子不假,但卻不是問你們強要,而是讓大家自願拿出來啊!”
“哈哈,我說你這娃兒想錢想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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