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營的巡察暫告一段落,卓飛依依不捨地與近千名北營手足惜別之後,便又興高采烈地跟著馬大侯爺前往東城營挑病去了。
東城營營正侯燾,三十四、五的年紀,和李剛一樣,他本是個從七品的武散,大戰起後,因本城大部分有職事的武都被調到福建路勤王去了,所以他才被破格提拔,臨時檢校東城營。
不過說起來此人的背景那可要比李剛強上不,因為其祖便是前梅州教諭侯安國,也就是卓飛新結拜的二哥蔡蒙吉之師。而教諭雖不是什麼大,但於梅城來說,此人也可謂是家門顯赫了。
不過到了侯燾這一代之後,他只是城東侯家的旁系,所以先祖的榮他也沾不上多,最後還是靠其父搜盡家財,給他捐了個從七品的武散,是以才沒有淪為庶民。
話說國人自古以來講究的是升發財,貌似這升之後就一定能發財似的,卻不知這到底是國民風,還是該算積弊難除!
卓飛自下定決心之後,便打算以梅州為基點,靠著老馬猴的權勢,來救國救民,鋪展大業。所以,他也對四個城門的守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去了解的。要說這個侯燾,雖然是靠捐錢謀來的武散,而其本也頗有先祖之風,和卓飛一樣,都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並無半點武技傍。
但是,據卓飛的瞭解,此人年初之時方被破格擢升,檢校東城營,而不到月餘的時間,他便已令全營士卒將校盡皆俯首帖耳,惟命是從了。雖說卓飛並不知侯燾用的是什麼辦法,但想必對方絕對不會是像自己這般,靠用錢用好來砸到別人服的吧!而之所以能肯定這一點,那是從對方全家十幾口人如今還要在一套都沒李剛家大的小院子裡看出來的。
所以,卓飛對侯燾此人還是比較留心的,很早就想見上他一面,因為一個無資歷、無錢財、無武力的書生,要想靠著家族那點已經過氣的榮耀來鎮服滿營的老兵子,那簡直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而唯一的解釋,那便是說---此人應該是個人才。
“啟稟侯爺,東城營八百四十七人,除去在東城門與東水門當值的將士,合計七百三十二人,已經全部列隊於營中校場,請侯爺移步登臺校閱”侯燾著皮甲,腰繫戰刀,單膝下跪,雙手抱拳,一邊向著馬大侯爺神抖擻地行禮,一邊說到。
侯燾其貌不揚,卓飛第一眼見到對方之時並無太多的覺,唯一的覺便是此人真瘦,簡直比吳天還要弱不風,而自己若是和他一比的話,那簡直便算是魁梧大漢了。
如此之人,居然也能帶兵!
卓飛心中打鼓,但還是在馬大侯爺的介紹之下,熱地跟侯燾互相行了見面禮,並噓寒問暖地客套了一番,結果引得馬大侯爺好不納悶,心中暗想:我這個賢弟一向眼高於頂,莫說是侯燾這種不流的小,便是像張知州、孫通判那種級別的兒,我這賢弟那也是想罵就罵,想辱就辱的嘛……就說方才在北城營的時候,不也沒見他對那兩個營副有半點好臉麼……嗯,這還真是奇怪了。
唉,可憐的馬大侯爺又怎麼知道他的卓飛卓賢弟心中的那點小心思呢!其實卓飛一來是覺得這個侯燾必有過人之,是個人才應該加以籠絡;二來人家可是東城守,而自己若想去坪坑基地的話,那不管是水陸還是陸路,可都要經過人家的地頭兒啊!
嘿嘿,雖說眼下無風無浪之時倒還不打,但若是將來有一天自己要跑路的話,那與東城守好,最起碼也能通融個一二吧!
馬大侯爺猜不到卓飛的那點小心思,自然也就無從數落他的不仗義。於是也不多話,一行人直接隨著侯燾,步東城營,登上高臺,準備校閱三軍。
(注:古代‘三軍’並非如今所說的陸海空三軍,而是指前中後三軍,先鋒開路的是前軍,主帥統帶的主力戰兵是中軍,負責輜重、雜之類的役夫輔兵是後軍。)
“咦!”馬大侯爺著臺下七百多個士卒忽然一愣,大訝道:“站如松柏,默似無,械泛寒,殺氣……嗯,雖說還缺些肅殺之氣,但如此軍容著實難得啊!賢弟啊,你看……”
其實無須馬大侯爺提醒,卓飛也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好傢伙七百將士盔明甲亮,兵泛寒,站在臺下佇列分明,昂首,無一人喧譁鼓譟,無一人頭接耳,比起方才李剛的北營來,那簡直強了不知道多倍!雖然正如老馬猴所說的還缺乏殺氣,但這只不過是未經戰場磨練的緣故。別的不說,以如此之軍容,只要往戰場上一放,那就足夠唬人了。
私心是人人都有的,卓飛此刻心中打鼓,暗道:方才北營計程車卒們可都是下定決心要在技能大比上奪得戰陣排演第一了,若是被他人得了去,這好不容易鼓起來計程車氣,恐怕立刻便會被打回原形,那可大大地不妙!再說了,難道自己真的要他們站在城門上大三聲“我是孬種”不?
想到此,卓飛也顧不了那許多了,於是他笑眯眯地說道:“不錯,不錯,正如大哥所言,東城營之軍姿軍容,實令人神一振也!以此足可見侯營正任事敬事、帶兵有方,東城有此人在,侯爺可無憂矣!”
“正是,正是,老夫記得去歲巡防之時,這東營可並非如此,嗯,能有如此變化,必是侯營正之功,好!甚好!哈哈哈!”馬大侯爺毫不吝惜地對著侯燾大加褒讚,可卓飛發現,這個書生模樣的從七品校尉只是微微一笑,既不興地胡言語,也不像旁人那樣假惺惺地趕快謙遜一番。
此人有城府,卻不喜作偽,格略有矛盾,而其舉止得,顯是過良好的教育……嗯,頗有統帥風範,我喜歡!
卓飛暗自給侯燾下了一個不錯地評價,又話道:“侯營正,卓某觀此營之兵軍容威武,實在是心難耐,今日當著侯爺的面,不知可否演練一番,讓吾等開開眼界可好?”
不待侯燾答話,馬大侯爺便大笑著附和道:“哈哈,為兄正想要一睹為快呢,賢弟你果然是深知吾意!嗯,如此威武之軍,若不能一睹其演武之風采,豈不可惜……侯營正,這便讓兒郎們練起來吧!”
“遵命!”侯燾仍是一副但閒若定的模樣兒,神完全沒有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考試而產生任何變化。
“列方陣……起盾……槍……刺……”
隨著侯燾一連串的指令發出,臺下七百多個士卒迅速地由靜止轉換運,然後再靜止,再運……
當卓飛和馬大侯爺看著士卒們一步步遵照號令,做出猶如行雲流水般的整齊作之時,紛紛大訝,心中暗呼,天吶,我梅城的衛戍之卒,啥時候起竟也能整齊若斯,如同一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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