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
呂師夔騎在馬上,打量著兩旁山勢,心中安,暗想道:蔡蒙吉倉皇而退,竟慌不擇路,雖是遁山中,但這一帶地勢開闊,都是些土坡矮丘,全無天險可守,而且更是被自己派去的騎兵截住前去的道路,這下子真可謂是上天無路地無門了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蔡蒙吉在這種絕境之下竟還能保證大隊不散,這倒也是極其不易的了,更何況對方統領的不過是一支義兵而已……
呂師夔想到此,愈發地堅定了要收服蔡蒙吉為己用的念頭,畢竟人才難得,棄之可惜,而自己若想在元廷混出個人樣兒來,那還是得依靠這些同宗同源的漢將才行。
“報~~~!啟稟大都督,南軍轉過前面的山口之後,忽然離開河灘,翻山向東北方向遁去。”傳令親兵縱馬直至呂師夔面前,大聲地稟報到。
呂師夔心頭一,忙問道:“可曾前去檢視東北方向地形地勢,莫非是有險可守?”
“啟稟大都督,小的親自登高檢視,東北方向三十里並無高山,倒是二十里外有一大片草甸,無遮無擋的,更為空曠。”
“咦……”呂師夔越發的驚疑不定,實在不明白敵軍走的好好的為何會突然轉向,而且還是向空曠之地行進,難道蔡蒙吉不知道走空曠之地更利於本大都督的鐵騎衝殺麼?對了,說到鐵騎,莫非是我派去堵截其前路的馬軍被敵軍斥候給發現了麼。
呂師夔的疑很快就得到了證實,不過細節卻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報!”遠又有一騎飛速馳來,待至近前,馬上的傳令親兵大聲稟告道:“啟稟大都督,東南方二十里外有大隊騎兵正沿著河北岸快速馳來,觀煙塵規模,約有三千騎,似乎……似乎打著我軍旗號,不過離得太遠,又有薄霧遮擋,是以看的不太真切。”
呂師夔聞言後氣得渾發抖,心說傳令親兵說的還有所保留,其實用屁想都知道從東南面沿河而來的大隊騎兵必是納赤結無疑,三千騎,那不正好是探馬赤軍的數量麼!而納赤結帶著三千探馬赤軍過來,擺明了就是為了搶功呀!
可惡!這群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呂師夔總算是搞明白了蔡蒙吉為何會突然改道兒原因了,心中大罵納赤結壞事之餘,也再次質問自己,為何良將無數的大宋天朝,卻總是打不過這些無腦的韃虜呢?
“大都督,納赤結那廝竟敢不遵軍令,攪了大都督的妙計,真是該死!”史煊顯然是收到了訊息,策馬從前隊趕來訴苦。
史煊的抱怨是有道理的,因為昨日他奉大都督之令,沒能進韶州搶掠一番,所以呂師夔才特意將今日這份戰功補償給他,以平息麾下部眾的怨氣,可誰知道,眼見著就要追上這支藏在山中南軍,收穫這份戰功了,結果納赤結卻帶著探馬赤軍來搶功,這也太欺負人了,豈能忍得!
呂師夔明白史煊心中所想,而他本來也確是有意將這份大功勞送給自己已視為左膀右臂的史煊,而不是那些傲慢愚蠢的蒙古人。
要說納赤結不惜違抗軍令來強奪戰功,這的確是令呂師夔很不滿,但作為一軍主帥,他更明白此刻不是追究納赤結違令之罪的時候,而此刻也不能助長史煊的氣勢,火上澆油,否則這小子年輕氣盛,誰知道又會捅什麼簍子出來。
事已至此,呂師夔不得不往好去想,話說這納赤結的忽然出現,固然是打自己的部署,但何嘗不是也令那蔡蒙吉驚慌失措呢?如今蔡蒙吉率軍轉向,卻進了一片更開闊的地勢之中,名副其實的慌不擇路,自蹈死地也。
再說了,作為一軍主帥,無論麾下哪員將領立了功,自己都有份兒知人善用的功勞,只是暫時委屈一下史煊罷了。
也罷,爭功是小,先拔乾淨了這哽之刺是大,只要拔了這刺兒,便可奇襲福建,介時史家小子還愁沒有建功的機會麼!
呂師夔想通了,於是揮了揮手,制止了一肚子牢的史煊,又說道:“日盛,莫在多言,傳令下去,加速行進,與探馬赤軍一起追擊,定要在敵軍過草甸之前將其攔住,不得有誤!”
“大都督!唉……”史煊一聲長嘆,憤憤地打馬而去,他知道事已不可更改,為今之計也只能快點趕上納赤結,看看能不能搶到點兒吃了。
…………………………………
與此同時,卓飛領著六千多人的大軍,正在向著東北方急行,待走到這片南方很見的草甸中央之後,卓飛忽然停了大軍,並召集諸將,準備釋出新的命令。
“傳我帥令,全軍疾速向前,翻過前方兩裡外那座矮山後再停定待命!”
“諾!”
“李結、張跑,你倆帶著五百親衛,去按計劃行事。”
“諾!”
“張湯、秦天雷,翻過前面矮山之後,你倆再各帶五百義兵,迂迴到兩側山丘背面藏起來,若等下見敵軍潰退,則現圍而擊之;若敵無恙,而我軍潰,則不必來救,自行散去,覓路轉回梅州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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