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午時。
經過了一早上的激戰,嗯,姑且算是激戰吧。總之,這戰的雙方雖然都著肚皮,但緒卻都很是高昂。因為下面的想衝上去立功,而上面的也紅著眼睛準備拼命,誰又還有閒工夫去吃飯呢。
山坡頂上的知州府親衛拼命向山下放箭,著攻山的元兵只能在盾牆之後,不敢稍有頭,而步卒有大盾遮擋,倒還傷亡不大,可是那些夾雜在步卒中間的騎兵就沒那麼好運了,你想啊,這步卒都是貓著腰藏在盾牌下走的,而騎兵卻高踞馬上,跑又跑不,就像麥田裡的稻草人,整個兒就是一活靶子啊!
於是乎,一時之間,納赤結的探馬赤軍紛紛中箭落馬,而這些韃虜騎兵也很是想不明白,為何南軍的弓矢忽然變得越來越有勁了,幾乎箭箭破甲,莫非他們換了弓弦麼?
卓飛和諸將被層層大盾圍護在中央,眾人過盾牌的隙,看到敵軍騎兵紛紛落馬,均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於是諸將向卓飛卓大人的眼神也變的愈加炙熱起來,因為這一切都歸功於卓大人的示弱之計,嘿嘿,弓半開散敵,你說這詞兒大人他是怎麼琢磨出來的啊!
險,卓大人的確是有夠險的!只不過他險的實在是讓人崇拜啊!
諸將心中皆作此想,而元軍離山頂越來越近,諸將實在想不通大人要怎麼施展火攻之計。
咄~~~
一支箭自下向上,極速飛來,釘在卓飛面前的盾牌之上,把卓飛嚇了一跳。
“大人,韃虜差不多要攻上來了。”侯燾忍不住提醒到。
卓飛撲索了撲索口,先安了一下自己那顆因到了驚嚇而拼命蹦達的小心臟之後,這才微微一笑,說道:“嗯,早些燒完早些收工,那就開始吧。來人,傳令,升旗!”
侯燾正準備領命前去佈置,可最後這句‘升旗’,實是令他丈二不著頭腦,忙問道:“大人,升什麼旗?”
…………………………………………………….
譁~~~
片刻之後,呂師夔、史煊、納赤結、以及所有的元兵忽然驚奇發現,山頂上的那面蔡字大旗突然倒了下去,而正當他們紛紛猜測著南軍是不是要就此崩潰之際,忽然間又豎起了一面黑的大旗,而且這面大旗的個頭兒更大,也更拉風。
元兵元將,定睛細看,只見純黑的大旗上,沒有任何花邊之類的裝飾,唯有正中央畫著一個佔據了大半個旗面的白骷髏頭,而那空的雙眼,叉的骨,很是令人有些骨悚然,而就在這個白骷髏頭旁邊,還豎寫著一排紅字---權知梅州州軍事,明威將軍,卓。
這是要唱哪齣兒啊!
納赤結和史煊皆不明所以,納赤結不怎麼看的懂漢字兒倒也罷了,而史煊確是認得的,他忍不住分析到:骷髏代表死亡,這個意思倒是好理解,而旁邊這職顯然就是那位新上任的年知州了,而這兩樣加起來……呃,莫非是那位年知州早已戰死了,所以這些宋軍才打出這面旗,想要藉著他的死亡來激勵士氣,行那哀兵必勝的奇蹟麼……
再說山頂上的諸將一見這面大旗亮相,也是不明所以,心中難免泛起了嘀咕,均暗想到:卓大人該不是黔驢技窮了吧?好端端地豎起一面古怪的大旗,這莫非是想要立旗明志,誓死一搏,就跟那抬棺上陣是一個意思麼?
侯燾和其餘將士的都不住地沸騰起來,心說既然知州大人都不畏死了,那咱們這些人還怕個什麼,罷罷罷,就陪著大人一起轟轟烈烈的戰死拉倒!
戰場之上,敵我一共兩、三萬人的想法雖然各有不同,卻唯有卓飛的幾個徒兒才知道自己恩師的真實想法。這不是什麼哀兵之計,更不是什麼抬棺上陣,恩師這分明就是在仿效他老人家曾講過的那些上古神話裡面的歐羅海盜嘛。
咳咳,話說恩師他老人家的惡趣味,有時候還真是……還真是難頂的啊……
眾人的想法其實都只是一瞬間的事,言歸正傳,話說卓飛瞅著迎風飄展的骷髏旗,覺得很是高階大氣上檔次,心中滿意,目又轉向如同螻蟻般緩緩爬上來的元軍,微微一笑,說道:“侯燾聽令!”
“末將在!”
“開燒吧!”
“諾!”
………………………………….
山坡上,元軍百戶邱同,正頂著方形大盾緩步向上,而過盾牌的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再走十丈就會和敵人接戰了,雖然邱同走在佇列的最前面,但是他並不害怕,因為在經百戰的他看來,山上的那群南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就是自己的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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