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祁韞澤聽了這話，眉峰狠狠蹙起，又將柳霜序上下打量一番，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沒印象了。”
“既是聘禮，想來你該是我夫人？”他的目直勾勾的盯著，問，“你我何時婚的？可有子嗣？”
“是是！”柳霜序忙不迭點頭，聲線裡還帶著急慌，“我們還有兩個孩子呢，兒子安兒，兒承歡，都是你取的名字......夫君，你能想起他們嗎？”
這話讓祁韞澤目一滯，像是在記憶裡拼命打撈什麼，可腦子仍是一片空茫。
他抬手按著太，聲音又沉又猶豫：“安兒？承歡？”
見他神鬆，柳霜序眼裡燃起點希，慌忙從袖管裡掏出個小荷包遞過去：“你看，這是安兒週歲時你親手給他戴的長命鎖，上面刻著‘平安喜樂’，你說要他一生順遂......”
祁韞澤接過荷包，指尖到冰涼的銀鎖，腦海裡忽的閃過個模糊畫面——襁褓裡的小嬰兒揮著手腳，他正俯為其繫上鎖鏈......
可這景象眨眼就散了，再琢磨時只剩頭痛。
他這副模樣看在柳霜序眼裡，只覺得心頭泛苦。
千辛萬苦才找到祁韞澤，眼瞅著能帶回京覆命，偏生又出了這檔子事兒，這會兒只覺得渾力氣都被乾了。
柳霜序轉過抹了把眼角淚，再回頭時聲音已帶了安：“夫君別急，你先前吃了那麼多苦頭，又中了蠱毒昏迷好些天，剛醒過來腦子混沌也正常，日子久了總能想起來。”
話音未落，外頭突然傳來馬蹄聲，接著是糟糟的人語。
柳霜序心裡‘咯噔’一下——在游牧部落了份，怕是讓人疑心‘祁韞澤首回京’的話，保不齊順藤瓜找來了，這地方待不得了。
“外頭怎麼了？”祁韞澤也聽見了靜，眉峰一挑就想站起來出去看，卻被柳霜序一把拉住：“夫君要做什麼？”
“出去瞧瞧。”祁韞澤雖仍覺得這子陌生，卻下意識想護著，語氣平淡道，“你待在這兒，別擔心。”
這話像針破了柳霜序的淚腺，忍了許久的眼淚‘唰’地落下來。
祁韞澤還當自己說錯了話，頓時手忙腳地想去眼淚：“好端端的怎麼哭了？是我哪句話惹你不高興了？”
“不是的......”柳霜序搖頭，“咱們都是大周人，外頭多半是赤淵城和西域殘黨來抓人，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必須立刻回......”
猛地打住話頭——祁韞澤如今失了憶，若被朝中那些人知道，指不定要生什麼事端。
眼下最要的是離開，卻斷不能回京城。
“我們去鄴城。”道。
鄴城離京城不遠，既能躲開耳目，又能盯著京城靜。
祁韞澤雖不明就裡，卻莫名信得過柳霜序的話。
黃沙卷著熱浪撲來，駝鈴在風沙裡搖出破碎的聲響。
柳霜序把布頭巾又了，只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偏頭瞅了眼邊的祁韞澤——男人裹著件油乎乎的西域長袍，臉上抹得跟土猴子似的，可那雙眼睛還是亮得扎人，只是裡頭全是生分的警惕。
“記好了，你現在是西域藥商薩比爾，我是你夫人阿伊莎。”低嗓子用西域話念叨，“咱們運的是天山雪蓮和崑崙玉，要去鄴城賣給中原的達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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