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片刻之後,小巷的另一端,緩緩步出一位面容清癯、氣質溫文爾雅的青年男子。
他的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與灑,任誰也難以想象,就在不久前,這位青年還擁有著足以令世間萬失的絕容——這便是林嫣然,以男裝示人的,彷彿胎換骨,化為一位翩翩公子。
然而,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哀愁與悲慼,如同秋日裡最後一片落葉,帶著對過往的無限眷與對未來的不確定。
的心中,暗自憂慮著裴清是否願意出援手,這份忐忑,如同暗夜中的微,搖曳而微弱,卻又執著地照亮著前行的道路。
心中盤桓著跟隨裴清的念頭,其一,自是出於對他救命之恩的深切念,以實際行回饋那份不可磨滅的恩。
其二,亦懷揣著逃離此地,重拾真我的深切。
為子,卻日復一日地在酒樓中扮演著男的角,作為一名不起眼的小夥計,默默承著顧客們的無端挑剔與苛責,這份苦楚與抑,對而言,無疑是靈魂深的煎熬。
此刻,的心唯願追隨裴清的影,哪怕最終的歸宿是長伴這位救命恩人左右,直至生命的盡頭,也甘之如飴,無怨無悔。
至於裴清,他自個兒也不清楚,究竟已在窗邊靜坐了多久,思緒彷彿隨著窗外輕輕搖曳的東風,漫無目的地飄著。
“孃的,這怎地如此匆匆,轉眼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裴清自椅上霍然起,慵懶地舒展著筋骨,一倦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床邊,心中暗自思量,這一千多號兄弟,皆是他的心腹手足,無論他何時起,他們都會耐心守候。既然如此,何不先讓疲憊的心尋得片刻安寧?
念及此,裴清索寬解帶,徑直躺倒在床鋪之上,任由睏倦如水般將他淹沒,緩緩沉了夢鄉的溫鄉。
直至午後時分,斜灑進屋,裴清才悠悠轉醒,從床上緩緩坐起。他踱步至窗邊,凝視著那高懸於蔚藍蒼穹之上的熾熱金,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恍惚。
這一覺,竟是如此漫長而又愜意,彷彿能將連日來的奔波與勞碌一併帶走。
裴清深吸一口窗外的清新空氣,心中暗自打算,接下來的日子,還需得更加打起神,方能在這世之中,帶領兄弟們闖出一番天地。
裴清本無心踏上前往鄆城的仕途,對啟程的時間,無論是晨初破還是日已三竿,皆抱持著一份超然的淡漠。
正當他悠然自得之時,房門緩緩開啟,映眼簾的是裴景同與楊早已守候在門外的影。
然而,這份意料之中的會面,卻因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而添了幾分意外。
冬臨城的城主郝康寧,竟也謙卑地立於二人之旁,靜待裴清的出現。
門扉輕響的那一刻,郝康寧毫不猶豫地跪伏於地,雙手前,語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敬意:
“將軍,早安!”
裴清心中不泛起一訝異。
在這個時代,人們竟也流行以“早安”互致問候嗎?
這份突如其來的現代,讓他的心湖泛起了微瀾,卻也迅速歸於平靜。
昔日,黃巢等人向自己投來讚許的大拇指之時,他已倍意外。
未曾想,今日在這冬臨城,竟又巧遇郝康寧,後者親切地向他道早安,這份禮遇再次令他心生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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