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張炎語氣哽咽，他道：“左右不過一死，一家哭總好過家家哭。”
“好。”
林遇看向張炎，對方枯瘦的臉上佈滿淚水。
“本問你，如此大的事為何不報給姜縣令，員江匯百姓，說不定能保住三匯江大壩。”
蒙生死志的張炎，抬頭看向林遇道：“林大人，你有所不知。江匯有三大災，水災只是最簡單的。”
“奧，水災來時，百姓盡為魚鱉所食，到了你的口中卻最簡單的，本倒要聽聽這三大災。”
張炎沉聲道：“江匯三大災：發不完的大水，貪不完的縣令，惹不起的姜家，水災乃是天災，眾志城之時人定勝天，可縣令貪婪無度，連訊息都不肯聽，下就是被扔出來的替罪羊。”
“姜縣令嘛。”
林遇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酒財氣俱全的貪形象，張炎說得中肯。
他轉念想到姜家，姜縣令再厲害不過是個八品知縣。
大夏每三年一次查，不合格者降職為民。
姜縣令貪婪無度還能坐穩位置，離不開姜家的支援。
“貪喜錢懶政，一肚子壞水，魚米之鄉能折騰破爛地方。這是人禍，比天災更厲害。”林遇慨一句，他道：“姜家呢？”
張炎喃喃說不出話來，姜家比縣令厲害多了，是先帝年間姜家就出了三個進士，是稱霸一縣的豪奢人家。
如今姜家老爺已經是戶部尚書，他一個小小的九品得罪不起。
林遇看著張炎，沉聲道：“怎麼，不敢說？你肯擔下責任放河工，卻不敢揭姜家的短？”
張炎叩首道：“治水不利，下唯有一死。”
林遇幽幽說道：“本不你，如今海水倒灌，三匯江有決堤風險，正是用人之際，本准你戴罪立功。”
張炎知道林遇放過自己，忙謝道：“多謝林大人開恩。”
“別急著謝，當務之急是把河工找回來。”林遇看著沙袋堵住的缺口道：“你用沙袋堵住缺口倒是立了一功，不過堵不如疏。”
聽到林遇的話，張炎起道：“請大人指教。”
“三匯江有洩洪之利，不過水勢一旦過大，便奪三匯水松江，到時半個江南就完了。三匯江大壩已經斷開，沙袋擋不了多久。”
林遇在地上畫了幾條線，張炎是治水，一眼就看出這幾條線的含義。
“這裡是海口，大壩橫在這裡能夠擋住海水。”林遇手持樹枝，在不遠一個河流彎折畫線。
“這是二里地外的朱家，在這裡建造新的大壩。”林遇目如炬，彷彿看到奔騰的三匯江，他繼續道：“用這二里地的河道是洩洪關鍵所在，引衝大壩的海水迴流，這便是堵不如疏。”
張炎在心中飛快將林遇的計劃過了一遍，片刻後，他抱拳道：“下慚愧，竟沒想到這個好辦法，只是決堤在即，時間恐怕不夠。”
林遇笑道：“水中沙袋乃是府特製，能撐半個月，半個月後大海便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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