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此刻，不到十丈寬的灃河，宛如一道天塹，隔絕了龍陵與長安，也隔絕了龍陵這短短十四年的前半生。
“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
人群之中，忽有低沉婉轉的歌聲傳來，卻是屈原的《九歌·司命》。
李讓高聲接唱道：“滿堂兮人，忽獨與餘兮目......不言兮出不辭，乘迴風兮載雲旗......”
百姓們合唱：“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城牆之上的送別的百，放聲大唱：“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歌聲悠悠，哀怨淒涼，正如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唱罷，所有人已經是泣不聲。
馬車走了，馬車帶走了長安的歌聲，帶走了長安的春。
李讓回，長安的城牆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萬復甦的關中大地上，些許影裡還藏著些許積雪。
還有長長的送嫁隊伍裡，不時傳出的些許哭聲。
李讓躺在馬背上，雙手枕著腦袋，著湛藍的天空。
李讓不想聽，不想看，便閉上了眼睛，沉沉睡過去。
麾下的大青馬亦步亦趨的跟在龍陵的香車後面，走得很平穩，關中的道很寬闊，李讓不用擔心他會摔死。
第一天，送親的隊伍出了長安三十里，此為咸。
李道宗下令，於咸城歇息一夜。
第二天，送親的隊伍加快了速度，終在日落前趕到了武功，此，乃是李世民降生的地方。
第三天，香車已經進了扶風境。
左右扶風因漢武帝於關中設定上林苑為獵場，訓練林軍而得名。
這一條路，李讓是第二次走。
上一次他是去渭州覆滅隴西李氏，而這一次，他是送一個子去吐谷渾和親。
時間來到第七天，送親隊伍過了陳倉。
這也意味著送親的隊伍正式出了關中。
再往前走是渭州，渭州之西是隴右，出了隴右便是河西走廊的起點——蘭州。
蘭州別稱金城，正是金城郡主封號的由來。
蘭州往西百里，是河州，也是李讓此行的終點。
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渭州城高大的城牆已經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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