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著手上還冒著熱氣的窩頭，楊論心裡立刻變得五味雜陳。
儘管在縣令這個位置上混了這麼久，經歷過了無數大小波折之後，他的心早已堅無比。
可此時此刻這來自孫醫師順手的幫助，卻猶如一把利劍一樣，兇狠的撕開了楊論心深那層堅的鎧甲，直直的將他許久未的良心給刺了個對穿。
這個時候楊論也想了起來，他曾經也是一位想要憑藉著自己肚子裡讀的那些聖賢書出來做，造福一方百姓的讀書人。
甚至在周圍一眾已經將理學奉為圭臬的同學之中，楊論是數幾位還能在於他人平常流當中，強調民為重君為輕的讀書人。
然而這一切的過往都已經如雲煙般散去，在場待久了之後，曾經那個滿懷理想的青年已經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被這世俗中橫流汙垢堆砌起來的縣令楊論。
窩頭就那樣擺在他的手裡，已經許久未進水米的楊論，此刻甚至能聞到這糧窩頭散發出了食的香氣。
然而在現在這般良心正在遭遇拷打的時候，這窩頭裡散發出來的每一香氣，都宛如一記重重地皮鞭狠狠地甩在楊論的臉上，甩在他的心裡。
甚至於楊論這種複雜的緒變化，讓兩旁早就因為長時間欺百姓而良心喪盡的衙役，這個時候也到了一不一樣的氣氛。
然而不等他們兩個大人膽子主詢問自家縣令到底在想什麼。
那一邊的楊論在大口咬下一口窩頭之後，整個人的面部表卻重新變得嚴肅了起來。
“速度快一點，若是等著那些小漁村的賤民知曉了咱們做的事，此事怕不會更難上幾分。”
楊論這個時候，目重新變了先前那種冷冰冰且堅定的模樣，似乎之前那麼一的猶豫和善良，彷彿從來沒有在他上發生過一樣。
楊論方才是因為這一個窩頭，喚起了心許久沒有過的良心。
然而這一份良心還沒來得及重新煥發活力，轉眼之間卻被楊論腦海裡邊同樣頂著的巨大力，再一次給重新封藏了起來。
讀過那麼多書的楊論不是不知道，沒了良心，自己即使做了事，也終究會遭到反噬。
然而此刻，當自己晦暗的仕途，以各種方式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楊論絕的意識到他並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他是承擔不起因為喪了良心，在幾十年之後可能遭遇到了反噬。
但是對於如今這個已經自以為離了平民階級的楊論而言，他更承擔不起重新為賤民的日子。
這麼些年為了謀求仕途上更進一步的機會，他已經出賣了很多百姓的利益。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楊論也清楚地看到對於僚和本地的地主鄉紳而言，百姓是多麼的無力，多麼的脆弱。
好不容易從那種被人宰割的絕境當中逆襲了過來，楊論絕不允許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再回到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中去。
想到這裡楊論把剩下的那個窩頭也囫圇的塞到了中。
這小小的窩頭，雖然對於早已過上錦玉食的楊論而言，就宛如糟糠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