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這篇文章我想暫時還是不登吧。”
“哦，這是為何？莫非是鄙人的文采，不你這位詩仙的法眼嗎？”
杜蘅笑了笑，將文章放下：“不是兄臺文采不行，而是青苗法勝敗尚未有定數，若此刻登了你的文章，萬一出了什麼子，兄臺可想過自己的仕途嗎？反正文章是你寫的，我是無所謂的，報社也只是負責登文章而已。”
“杜兄何以認為，青苗法一定會失敗？”莊子厚收起了之前的笑容。
“那麼莊兄何以認為青苗法一定會功呢？”
“你可知我們變法派費了多大的勁，才推行了青苗法嗎？”
杜蘅笑了笑，說：“功與否，跟費了多大的勁，沒有必然關係。”
“如今朝廷的財政，杜侍郎，你也是清楚的，田稅都收不上來，國家哪有錢啊？這其中的原因就是土地兼併，我朝規定，員鄉紳的土地是不收稅的。”
“沒錯，員土地不收稅，民間百姓為了逃稅，還往往會依附於鄉紳，將土地掛在鄉紳名下。”
“看來杜侍郎也是瞭解況的，王相推行青苗法，就是為了抑制土地兼併，你知道鄉紳僚的土地都是怎麼來的嗎？辛辛苦苦一年，也就夠吃夠喝而已，家裡要多幾個孩子，他們就得去向鄉紳或者富戶借貸，去買稻種才能把地繼續種下去，可要是遇到歉收的年景，貸款到期還不上怎麼辦？”
“自然是要賣土地了。”
莊子厚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賣田賣地，可在那些地主的迫之下，他們的田地往往要低價賣出去，很多農戶就此失去了土地，好在我朝對商業沒有太抑制，否則這些農戶只有死路一條，連進城打工的機會都沒有。”
“正因如此，王相便改進了常平制度，推出了青苗法，這樣農戶不必去賣土地，就能從府中貸到稻種和青苗，歉收的時候，也可以去借糧，等到收的時候，再把錢還上就可以了。”
儘管莊子厚說的很激，但杜蘅卻在平靜的喝茶，淡淡的問道：“貸款和借糧都是要收利息的吧？”
“不錯，每月也就二分利而已。民間也是差不多這個利。”
“要抵押嗎？”
“自然需要抵押，否則隨便什麼人都去借糧，要還糧的時候找不到人，虧損的不是國家嗎？”
杜蘅好笑的道：“那你們跟那些鄉紳大戶又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把農民要到他們口袋的錢，到了你們口袋。”
這話讓莊子厚坐不住了，他正道：“杜侍郎此言差矣，這些錢不是到我們口袋，而是到朝廷的口袋，只有國家富足了，我們才能做很多事。”
“國家是富足了，那百姓呢？”
“百姓也沒什麼損失嘛，還跟以前一樣，等到國家有了錢，他們的生活自然而然就會富足了，只有國富才能民強。”
“理想很滿，現實很骨哪！”
莊子厚的話說的其實沒錯，錯的是這個時代，這尼瑪是個封建社會啊，你玩這一套還能不死嗎？
這一套新政放在封建社會，太先進了，你基礎設施都沒做好，所有的新政註定都是空中閣樓。
“杜侍郎莫非對新政有何疑義？”莊子厚臉沉如死水。
“新政是好的，但實施的人呢，是否一定會按你們的理念實施呢？”
“這個你放心，王相早就料到底下的吏，可能有所懈怠，所以立下了考課，全國必須推廣青苗法，若不推行或者推行不利，考課視為不過關，那麼他們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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