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賀老太太沖他招手，“咫兒過來，我同你說幾句話。”
賀咫小跑著衝過去，依偎在賀老太太腳邊，滿是心疼道：“祖母何必起這麼早送我，左右三日就回來了。”
賀老太太乾枯的手，在他發頂輕了幾下。
賀咫的心，像是被什麼刺到，突然尖銳地疼了一下。
明明他親之前，祖母忙著張羅他的婚事，子還很朗。
短短一個來月，眼見地瘦下去，臉總是泛著青，一雙眼睛空無神，整個人病殃殃的。
大夫幫忙把過脈，只說子虛，需要靜養。
補品也吃了，補藥也吃了，可就是不見好。
而現在天微明，坐在冷風裡苦等，也不知等了多久，一雙手冰涼僵，越發讓賀咫心疼難忍。
他兩手捧著祖母的手，小心，在腮邊，想幫暖過來。
賀老太太嘆了口氣，幽幽道：“昨夜夢到你父親，後來便睡不著了。想起你今日要到縣裡做函使，我有幾句話要代給你。”
說話頗費力，賀咫不忍心讓累到，忙說：“祖母放心，您的教導我都記住了。到了任上，多做說，不攀附不依附，明哲保，絕不讓自己陷危難之地。”
賀老太太艱難點頭，“當年你父親第一次到武所上任，才十九歲。多有些年輕氣盛，不知不覺中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你如今二十六歲了，人世故自是比他那會兒要懂得多些。”
“祖母別說了，孫兒都懂。”賀咫起，虛虛地抱住了賀老太太的肩膀。
晨風刺骨，吹得人眼睛疼。
賀咫用力眨了幾下，才把那溼意強忍下去。
乾枯的兩手回抱住了賀咫強壯的腰，“我這幾日想通了，你比你祖父、父親都要沉穩靠譜，自然也不會走了他們的老路。你只要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或不公，都要活著，活著才是唯一能為自己洗清冤屈的法子。記住了嗎？”
賀咫鬆開祖母，重重點頭。
賀老太太從懷裡掏出一個紅錦緞繡的小葫蘆掛件，系在賀咫的腰帶上。
“裡面裝著平安福，是我特意從廟裡求的，大師開過的。保佑我的咫兒平安順遂，心想事。”
枯枝一樣的手，巍巍，極其認真地幫賀咫繫好。
賀咫的兩眼，再次蒙上水霧。
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個函使而已，都算不上做。
可在賀家祖孫心裡，這是重新叩開命運的敲門磚。
不對於賀咫，乃至對於整個賀家，都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賀環聞聲趕來，見祖母和弟弟依依惜別，也在一旁陪著掉眼淚。
賀咫把祖母給姐姐照顧，退後幾步，撲通一聲跪地，磕了三個頭，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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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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