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柳霜序繼續翻手裡的賬本，下意識往床榻上看了過去，見老夫人已經睜開了眼睛，眸子瞬間就亮了。
“趙嬤嬤，快倒碗水來。”吩咐完，連忙上前去一把攥住祁老夫人枯瘦的手，“娘，您終於醒了。”
“你為何要救我？”祁老夫人聲音虛弱，眼中還有深深的自責。
柳霜序明瞭的意思，輕笑一聲：“娘，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您得趕好起來，安兒還等著跟您學寫字呢，等我這腹中的孩子生出來，也得指著您這個祖母幫襯呢。”
這話一齣，祁老夫人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最後長嘆一聲閉上了眼。
到底是錯了。
朝廷置謀逆案的旨意很快就下來了。
楚雲壑判了凌遲，太子被廢為庶人關了起來，五叔公雖然沒直接參與謀反，可勾結外敵的罪名跑不掉，本來是要砍頭的。
祁韞澤到底念著脈親，上書求了，最後判了個革除族籍、流放嶺南，這輩子都別想回京城了。
這老東西臨走前還在囚車裡扯著嗓子喊：“祁韞澤！你以為這就完了？祁家的禍害可不止我一個！你那娘也不是省油的燈，你的苦日子在後頭呢。”
祁韞澤聽著這扎心的話，連頭都沒回，徑直走了。
秋日的斜斜地照進書房，柳霜序正皺著眉頭看工部送來的火圖紙。
五個月的孕讓不得不把案几推遠些，可還沒看幾頁，二丫就慌慌張張衝了進來，連發髻都跑散了。
“夫人！學堂出大事了！”小丫頭急得直跺腳。
柳霜序硃筆一頓：“別急，慢慢說。”
“技學堂，東院工坊炸了！死了三個學徒，還傷了好些工匠！現在工匠們都在鬧，說要撂挑子不幹了！”二丫上氣不接下氣，“柳老爺在兵部衙門不開，姜小姐一個人不住，便派人來知會，請夫人快去呢。”
柳霜序猛然站了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扶著桌角緩了緩，聲音還帶著幾分急躁：“備車，我親自去。”
“可您這子怕是吃不消啊。”二丫連忙上前將人扶住。
柳霜序卻是手推，催促道：“快去！”
東院工坊外頭早就了一鍋粥。
雖然煙散了，可那燒得焦黑的斷牆看著就瘮人，柳霜序剛下車，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這要命的火不能再造了！”
“再這樣下去，只怕咱們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眯眼一瞧，人群裡混著幾個生面孔在煽風點火。
連忙給侍衛使了個眼，隨後直接踩上一塊石頭：““諸位！今兒這事兒是我的不是，沒有做好保護措施，所有傷亡的兄弟，朝廷定會厚待家眷！至於傷的工匠，我也會想辦法爭取賠償，絕對不會讓你們委屈。”
人群稍微安靜了點，卻突然冒出個留著山羊鬍的文怪氣：“柳大人說得輕巧！誰知道下回炸的是誰？除非你能證明這玩意兒真不會要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