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祁韞澤單膝抵在腳踏上,攥著柳霜序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
接生婆抱著襁褓要往外走,他‘騰’地起,一把攔住:“就在這兒拾掇,夫人還沒瞧夠。”
“可這汙......”接生婆瞄了眼染紅的床褥,言又止。
“在祁府,夫人舒坦就是天大的規矩。”祁韞澤嗓音低沉,不容反駁,轉時眼尾還泛著紅。
柳霜序著丈夫繃的側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固執的下頜線,生生把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夫君。”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細弱,“我想喝口水。”
祁韞澤立刻跟得了軍令似的,親自斟茶遞水,作比丫鬟還利索。
等喝完,他忽然從懷裡出個錦盒,懊惱地‘嘖’了一聲:“差點忘了這茬。”
盒子裡躺著枚羊脂玉長命鎖,瑩潤如雪,鎖面上鏨著‘承歡’二字,底下墜著三顆小金鈴,風一吹,叮叮噹噹的,像是誰在笑。
柳霜序指尖挲著玉鎖,忽地抬眼:“這名字......”
“這名字是我早就想好了的。”祁韞澤小心翼翼地把鎖鏈繞過兒的脖頸,低聲道,“願這輩子,只需承歡膝下,不必像你我,在刀尖上討日子。”
柳霜序眼眶一熱,低頭看著懷中睡的嬰孩。
小丫頭似乎應到什麼,無意識地咂了咂,小手攥住玉鎖的一角。
又是一年科考季,京城的客棧早被各地趕考的讀書人得水洩不通。
柳霜序抱著小承歡倚在子學堂的窗邊,著街上那些布衫卻眼神清亮的寒門學子,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窗欞。
“先生,您真要趟這趟渾水?”姜絞著帕子湊過來,聲音得極低,“那些老學究最恨別人科舉這塊餅,特別是......”
“特別是人來,是吧?”柳霜序忽然笑出聲,把兒的小手舉到邊輕咬一口。
“他們越跳腳,我越要撕開這道口子。”
轉將孩子塞給孃,從案頭出一卷竹簡拋給姜:“這些是被世家著冒不出頭的真才子,你去把西院收拾出來,讓他們踏踏實實住到放榜。”
姜展開竹簡倒吸涼氣:“三十多人!先生您這是要——”
“我要讓寒門也能直腰板做。”柳霜序眼底像淬了火,“朝堂上那些陳年朽木,該挪挪位置了。”
科考那天,貢院外的天沉得厲害。
蘇仁眯著眼看那群布裳的考生昂首進場,指甲差點掐進掌心:“這些窮酸哪來的盤纏?”
“是子學堂。”隨從不了脖子。
“柳霜序!”蘇仁從牙裡出這三個字,袖中拳頭得發,“這是要掘世家的祖墳啊!”
放榜那日,整個京城炸開了鍋。
三十多個寒門子弟,竟有十人上榜,還出了個探花郎,而世家子弟倒比往年了一半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