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俯,在他冰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我會找到辦法的,一定會,你答應過我,要看著安兒承歡長大,要陪我看遍江南的春,你不能食言。”
三更梆子響過的時候,祁府佛堂的銅香爐裡,檀香早燃了灰,青煙縷縷往繪著飛天的藻井飄。
祁老夫人跪坐在團上,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捻著紫檀佛珠,每粒珠子都被磨得發亮,卻怎麼也化不開眉間的愁緒。
自打祁韞澤的‘死訊’傳來,在這兒一跪就是三夜,膝頭那素裾早讓寒氣浸得發了。
“南無阿彌陀佛......”喃喃念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菩薩保佑,讓韞澤和霜兒平平安安回來......”
佛堂角落裡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靜。
猛地回頭,只見嫡孫祁安晏穿著月白寢,赤著腳站在團邊上,小手裡攥著串比他手腕還的菩提子佛珠,正有樣學樣地合掌磕頭。
孩子額頭磕在冰涼的青磚上,發出輕輕的‘咚’聲。
“安哥兒?”老夫人又驚又心疼,趕起把他抱起來,“都三更天了,你怎麼不在床上睡著呢?”
祁安晏被祖母抱在懷裡,小臉兒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厲害:“祖母,我在給爹爹孃親祈福呢。”
他舉起手裡的菩提子,“您瞧,我學您的樣子,磕了整整一百個頭!”
老夫人的心像被誰揪了一下,鼻尖兒直髮酸。著孫子微涼的額頭,輕聲問:“安哥兒想讓菩薩幫你做什麼呀?”
“我想讓爹爹孃親早點回家!”祁安晏說得斬釘截鐵,小拳頭攥得的,“昨天隔壁小柱說他爹爹從邊關回來,給他帶了糖人,我也等爹爹回來,讓他教我練劍,讓孃親給我講故事,而且承歡這些日子很想孃親,只可惜安兒代替不了孃親。”
祁老夫人嚨發,忍不住試探著問:“要是......要是爹孃回不來了呢?”
這話剛出口,懷裡的孩子忽然沒了聲息。
祁安晏抬起頭,那雙跟祁韞澤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裡,沒了孩的懵懂,倒著不像他這年紀的鎮定。
他從祖母懷裡掙下來,直小小的板,像個小大人似的說:“祖母,孃親說過,祁家的子孫不能哭哭啼啼的,要是爹孃回不來,我就撐起祁家,照顧祖母和妹妹,讓下人們都聽我的。”
老夫人怔怔地看著孫子。
月過窗欞灑在祁安晏臉上,照亮他抿的和眼裡的犟勁兒,那模樣像極了二十年前,也是在這間佛堂裡,跪在團上發誓要保家衛國的祁韞澤。
忽然覺得,這孩子早就不是那個得抱在懷裡的小不點兒了。
“好,好......”祁老夫人連聲應著,枯瘦的手指過祁安晏的頭頂,“安哥兒說得對,你是祁家的嫡長孫,將來要做祁家的頂樑柱,祖母一定把你養最像樣的繼承人。”
天還沒亮呢,墨藍的天幕上還掛著幾顆殘星。
趙嬤嬤端著銅盆進了東院,瞅見祁安晏的被子還鼓囊囊的,忍不住笑著唸叨:“我的小祖宗哎,該起啦!老夫人在演武場等著呢。”
被子裡悶聲悶氣地咕噥:“再睡一小會兒嘛......”
趙嬤嬤掀開被子就去撓他腳心:“哎喲喂,那可不,老夫人說了,學武可不能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