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老蕭，你這步棋又在守。"江流深的摺扇"啪"地敲在棋盤上，驚飛了停在石凳上的麻雀，"當年在西靖國演武場，你可不是這麼畏手畏腳的。"他故意將"炮"重重砸在"卒"的位置，震得棋盤上的微塵簌簌掉落。
蕭景川著棋盤上漸漸型的攻勢，鏡片後的目沉靜如水。二十年前剛穿越時，他連自販賣機都不會用，如今卻能練作智慧手機檢視棋譜。茶湯氤氳的熱氣中，他想起南詔皇宮的書房，那裡的象牙棋盤四角雕著蟠龍，而此刻的石桌邊緣，孩用筆畫著歪歪扭扭的太。
"該你了！"江流深的催促打斷了他的思緒。對面的老友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汗衫，腳下的布鞋沾著晨練時的草屑，倒比當年披戰甲的模樣更顯自在。自從在古玩市場淘到這副黃銅象棋，兩人便養了每週三在廣場對弈的習慣。
石凳突然發出吱呀聲響，一位穿著漢服的年輕孩抱著相機湊過來："兩位先生，能拍張照片嗎？你們下棋的樣子特別有穿越！"蕭景川愣了愣，江流深卻大大咧咧地直腰板，摺扇在前搖出個漂亮的弧度："小娘子眼不錯，我們確實是從古代來的！"
孩笑得前仰後合，快門聲接連響起。蕭景川著鏡頭，突然想起顧琉璃教他使用數碼相機的場景。那時他們剛在現代安家，舉著相機追著他滿屋子跑，非要拍下他研究微波爐時皺眉的模樣。此刻廣場上穿梭的共單車、頭頂飛過的無人機，都在提醒著他這方天地的奇妙。
"將軍！"江流深的歡呼聲將他拉回現實。棋盤上，"車"橫衝直撞，"馬"踏日局，蕭景川的"帥"被困在九宮角落。他端起茶杯輕抿，茶湯的苦在舌尖散開："江兄還是這般凌厲。"
"你啊，就是太謹慎。"江流深抓起水壺續茶，水流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如磬，"記得南詔與西靖結盟那次？若不是你當機立斷夜襲敵營，哪有後來的太平日子？"他的聲音突然放輕，"現在這太平盛世...倒讓我有些懷念金戈鐵馬了。"
廣場的電子鐘突然報時，渾厚的男聲驚起一群白鴿。蕭景川著漫天展翅的白羽，想起南詔國的信鴿傳遞軍報的場景。那時飛鴿掠過宮牆，翅膀拍打聲裡承載的是千萬人的命；而此刻這些自由翱翔的生靈，下是廣場舞的音樂、孩的嬉笑，還有此起彼伏的外賣送餐提示音。
"該你走了。"他落下一子，"象"飛田格，堪堪護住要害。江流深正要落子，突然瞥見遠的大螢幕——新聞正在報道南詔主題的國際文化節，畫面裡，演員們穿著仿製的南詔服飾表演機關，觀眾席上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說，"江流深放下棋子，"要是讓當年的將士們看到現在的世界，他們會作何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棋子上的鏽跡，那是常年把玩留下的痕跡，"我們拼命守護的太平，原來可以是這個樣子。"
蕭景川沒有回答，只是將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茶渣在杯底沉澱出奇異的圖案，像極了南詔地圖上蜿蜒的運河。廣場的風捲起他的角，帶來遠小吃攤的孜然香，恍惚間竟與南詔夜市的煙火氣重疊。
"再來一局。"他重新擺好棋子，在"將"的頭頂鍍上金邊，"這次，我想試試強攻。"江流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縱橫天下"四個大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