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片刻的沉默之後,他抬起頭,聲音低沉卻不失鏗鏘,“臣有罪,臣曾經確有過激之詞,有負聖恩。”
他的話語簡潔有力,沒有毫狡辯的餘地。
將他與帝之間複雜的過往盡數定格。
寂靜的書房,陳布的磕頭聲迴盪,每一聲重響都似乎在空曠的殿堂中撕裂了一寂靜,又如同在他心上刻下一道道痕跡。
他的額頭及冰涼的地磚,那一瞬間的,猶如冬日湖水的冰冷,得人心生寒意。
磕頭之間,他的姿,一次又一次,低沉而虔誠,像是在對天地自然所有不可抗的力量俯首。
帝看著這個昔日的史大夫,如今卻在的腳下低頭頂禮,的臉上並沒有多得意,只是一種深邃難測的平靜。那
平靜之中,似有暗流湧,的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陳布,你以為,這樣,朕就能放過陳家?”帝的聲音漸漸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就像冰凌破土而出,尖銳而冰冷。
那聲音在陳布心中激起了陣陣寒,他的心涼了一大截。
他的額頭更加用力地向地面,彷彿想要過這種方式,將心中的不甘和憤怒都那寒冷的石磚之下。
他明白,所有的謙卑與認錯,都無法換回帝的寬恕。
他的心中,除了冰涼,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額角滲出了,卻像是滲出了他所有的驕傲與尊嚴,滴落在那潔淨的磚上,悄無聲息地融了無形。
為了給陳家尋得一線生機,陳布最終緩緩開口。
“陛下,臣一人犯錯,願意一人承擔。只求陛下開恩,放過陳家其他無辜之人。”他的聲音裡滿是切實的懇求,卻也流出悲壯的決絕。
帝的眉頭輕輕一皺,那是一種掩飾不住的輕蔑和不屑,的眼中,似乎看到了這世間所有的可笑和荒唐。
的笑,沒有溫度,沒有,只有深不見底的譏諷。
“陳布,你以為你一個人的死,就能抵幾百人的命?真是可笑。”帝的話語,就像一冷風,吹散了書房所有的暖意。
陳布的心中,一陣空白。
那原本已經沉重到極點的頭,似乎再也無法抬起。
他的了,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此時此刻他所能到的,只有自己心靈深那一抹愈發瀰漫的絕。
在那剎那間,陳布深深會到了無力,那是比任何一次在朝堂上激烈辯論時都要深重的挫敗
沉默中,帝的眼神終究是從沉凝的冰面上挪開,聲音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宣判著陳布的命運。
“陳布,朕今日可以不取你命,但自此刻起,你將被革去所有職,朕要你從此居山林,永世不得再見世人,否則,不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朕必取你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