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蕭祁臻便也沒有任何遮掩了。
他略微組織了下語言，非常慎重的說：“完顔哲木，他是個阜族王公，當年海巖部落也曾遭過大熵軍隊的荼毒。
若證明你當真是他的親生兒，那你，便也是阜族後人，你當真要站在我這邊，不打算替你的先人們報仇雪恨？”
這個問題，之前姜秋樺被困在寧安侯府的時候，沈確已經對說過了。
當時的回答雖說是一時興起，但卻完全出自於真心。
知道，以和蕭祁臻如今的，沒有什麼世俗困難能將他們分開。
但他既然已經提出心裡的疑，就必須要鄭重的給他一個答案。
“我出生在大熵，長也在大熵，要不是沈確和完顔哲木，我本就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另外一重份。
我從出生到長大，完顔哲木沒有養過我一天，我也不會說一句阜族話，倒退幾天，我甚至都不認識他這個人。
所以我對他的態度，完全取決於我母親。若我母親願意同他再續前緣，我會祝福他們兩個。
但這也僅僅是指我們三個之間的脈親，若他想要摻雜些別的，我也不會答應。”
頓了頓，又說：“我沒有親歷過當年那場戰爭，戰爭的傷痛也沒有歸結進我的骨裡，但平戰爭的傷痛絕不只有以還這一條路。
查清當年的謀，讓發戰爭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給無辜枉死的大阜百姓一個待。
再多多補償他們，多多眷顧他們，保證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人都能幸福安康的過接下來的日子，這難道不比以戰止戰，冤冤相報來的更有意義嗎？
沈確當初將他的復仇意志強加給我的時候，我就對他說過，我只是我，絕對不會任何人控，也不會為任何人的棋子或者利刃。
而且他這套復仇之路也遠遠沒有盡頭，他能為他的族人報仇，你也能繼續找他去報仇。
異端砍掉之後還是異端，除非敵我雙方全都被斬草除，
難道真的要讓這個世界上再也不剩一個蕭氏以及赫連氏的時候，才算是報仇雪恨了嗎？我覺得毫無必要，我也不屑於此。”
蕭祁臻聽得近乎有些熱澎湃，他完完全全被姜秋樺的這一番獨到的見地所折服。
他一直都知道，雖然份卑微，但從未放棄過逆流而上。
這不是一心蠅營狗苟的要向上去攀爬，而是對自己要求嚴格，不荒廢時，不虛度生命。
當他得知極有可能是胡人之時，他雖未懷疑過他們之間的，卻難免心有顧慮，擔心會因此而自苦。
而今日的這一番言論，這麼豁達寬仁，當真是令他心悅誠服。
縈繞在他心頭的些許霾被完全驅散，他握著的手，一臉佩服的說：“倘若沈確能有你一半的心......”
他沒有再往下說。
凡事有因必有果。
他心裡更加清楚，與其去責怪遭磨難後滋生報復之心的沈確，不如去責怪當年發這場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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