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明溪亭見莫氏緩然為自己添了一杯茶,雖滿腹急躁,卻終究被眼前氤氳升騰的茶香勾得駐足片刻。
儘管心中一肚子話想說,他終究還是無法抵擋這憑空而來的茶香,端起青瓷,抿上一口。
口芬芳馥郁,齒間流轉不散,他只覺心燈一晃,乍然的著溫綺羅。
“這是......”
須臾,明溪亭放下茶盞,顯然嚐出箇中的不凡,念及於此,即刻起,略顯拘謹地朝莫氏作揖。
“這茶水,前輩莫非是用百年老樹製得?”
莫氏微微頷首,褶皺的臉上眉開眼笑,“小郎君是個識貨的。”捻著茶壺柄,彷佛一時彷彿在指尖流逝,“茶株已歷百年風霜,乃是我祖父時所種,三代悉心照料,其香其味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明溪亭心下即有了計較。
這茶著妙意,若能將其研磨晾曬,必是絕品。他忍不住頻頻點頭,幾步併到莫氏近前,眼神中滿是希冀。
“無論怎樣,這好茶也不該被世人忘。”年掩飾不住的心思,一半流於神,又半分埋藏於心底,轉而又看向溫綺羅,顯然是不明怎的就能找到這絕品茶,“師傅,你想什麼呢?”
溫綺羅知他貪博之心,兩世為人,與那些披著善意外的毒蛇不同,明溪亭年心,自有其珍貴。
“我只是在想,剛才莫前輩提及的西嶺茶酒雙絕,不知有何淵源?”
莫氏的眸中閃過一淡然的懷舊,“城裡素有傳聞,數百年前,西嶺原是一片荒蕪的山地,偶有流民聚集於此。因一場山崩,土石壅塞,使得此地藏於外人視線之外。而後,萬木爭春,茶樹盈盈,隔世獨大的天然條件,使得西嶺得以養育出極佳的茶株。”
明溪亭聽得神往,口中不自覺地複述了幾句,“天然造化,可見天地主恩。”
莫氏微微點頭,接著說道:“西嶺的酒卻另有源由。那還是前朝之事,照理,不當說。”
溫綺羅微愣,事關虞朝之事,都分外上心。
正說著,忽而有一陣細雨敲窗,遠山青翠逐漸和。
莫氏轉頭向窗外,眼神些許,“人生如茶,皆飲而知味,縱是這小樓一壺,也勝似千古。”
溫綺羅默然,手中茶盞輕轉,眼窗外雨幕,不神思起伏。
“無論茶水或人生,皆需好生守持。”輕聲說道,“前輩與我們今日之言,必不會與外人道。”
明溪亭聞言立刻附和,“不錯,莫前輩說這西嶺酒另有緣由,卻說不當講,這豈不是更令人好奇了?”
莫氏崬然抬眸,帶著雨和茶香的氣息繚繞在半空,“事事關因果,聽則易,領則難。”眼中微澹出緬懷之意,“前朝那時國勢鼎盛,那一年,虞殤帝巡幸西北,行至西嶺之間,馬失前蹄,險些墮下山崖。追隨的近臣聯袂驚呼,不料危急間,一道人自林逸步而來,竟不費吹灰之力將殤帝從崖下托起。”莫氏頓了頓,神深邃如萬重山巒,“後得知,此道人齡約五旬,以酒為生。他年時遊歷天下,自稱貴天地之教化,於西嶺山巔開釀酒坊。殤帝心覺奇異,便留在西嶺品嚐此釀。”
“然後呢?”明溪亭聽得出神,忍不住問道。
“殤帝將酒,頓時心緒大,直言此酒絕妙無比,竟不會讓人只覺酩酊,而是啜時綿長,餘味清爽。以天子之尊賜名為‘西嶺酒’,並傳旨供皇宮。就連那道人也被奉為國師,一時風頭無量。可惜......”莫氏頓了頓,雙眉微,神間無奈盡顯,“虞朝國亡,酒竟也罪。那數位得了國師妙方,以茶發酵制酒,常年為宮中供酒的商戶為求自保,便將此酒改為‘玉酒’,賣到街頭巷尾,人人可飲之,才逃其一難。”
「萬水千山總是,投我一票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