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氣？”劉辯愣了半晌，才想起來浩然氣的出應該是《孟子》而不是大唐書院二樓。“陛下聖明，浩然氣至大至剛，直養而無害，塞於天地之間。配義與道，集義而生。”
劉辯的角了，許劭上說陛下聖明，眼中卻全是輕蔑之，很顯然對自己的猶豫有所不屑。他有些惱火，剛想臭他兩句，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這位可是三國首席八卦。今天自己說錯一個字，明天就可能變一條醜聞，不僅可能揚名天下，還可能記歷史。剽悍如曹，不到那個程度，也不敢對他。
劉辯眼珠一轉，不怒反笑：“袁太傅的浩然氣想必養得不錯。”
許劭為難了片刻，這才名為其難的說道：“袁公的威儀乃是一甲子養氣的果，自然不差。”
劉辯愕然，隨即又恍然，怪不得袁隗那麼威風，原來他從小就開始養氣。袁隗今年也就六十多吧，養了一甲子，可不是從懂事開始就養氣。聽起來有點玄，不過袁家四世三公，想來是有點門道的，養氣從娃娃抓起也不奇怪。看看袁紹就知道了，他不到四十歲，威儀已經非常人可比。 劉辯羨慕妒嫉恨，這年頭世家就是牛啊。王越、張繡等人要憑機緣才能得以名師傳授，而世家子弟生下來就銜著金鑰匙。他很自然的問了一句：“如何養浩然氣？”
許劭沉默不語。
劉辯等了半天，這才明白許劭不是矜持，而是不肯說。說得也是，做的那麼多，能像袁隗、袁紹那樣明正大的有幾個，這麼重要的口訣，許劭當然不肯說。
“嗯咳！”劉辯假咳了一聲，自我解嘲的笑了兩聲：“許君請見，有何指教？”
“臣想為陛下看看相。”
“看吧。”劉辯坐直了子，極力讓自己顯得莊重一些。
“臣已經看過了。”
“那結果如何？”劉辯屏住了呼吸：“朕的壽夭如何，大漢的前程如此？”
許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請陛下恕臣直言之罪。”
劉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還是心裡咯噔一下。通常來說，這句話後面都不是什麼好話。他直直的看著許劭，眯起了眼睛，腦子裡有些空。
難道自己真的只是東漢末年幾日遊，過把癮就死？ “恕你無罪。”
“謝陛下。”許劭再次施了一禮：“陛下有一劫，快則三五月，慢則一兩年，陛下或有不諱。”
劉辯半晌無語。歷史上的劉辯是什麼時候死的，幾個月之後？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有解麼？”
“親賢臣，遠小人，清靜無為，養氣自守，或許能渡過此劫。”許劭拱了拱手：“陛下善自珍重，臣告退！”不等劉辯答應，就緩緩向後退了幾步，他轉離開，行匆匆，彷彿在逃避瘟疫。
劉辯失魂落魄，沒有注意到許劭的失禮。等他反應過來，許劭早就不見了蹤影，眼前只有臉同樣難看的王越。
……
“如何？”袁隗面帶微笑，將許劭引座。
“之不似人君。”許劭輕笑一聲：“劭幾句話，便將他嚇得失魂落魄，醜態百出。”
袁隗哈哈大笑，指著許劭道：“子將，你太謙虛了，你的幾句話，可是能判人生死的，誰能等閒視之？”他思索片刻，滿意的點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在呆幾天，還是……”…
許劭接過話頭：“我立刻回汝南居，避世不出。”
“這樣也好。”袁隗笑了。這樣才有神秘，而神秘會增加他那幾句斷語的可信度，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傳播得快，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宣揚，天子被許劭判了生死的訊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四方，對天下輿論可以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威力堪比百萬兵。
這是世家的手段，也是世家的能力，又豈是那個屠門子能夠理解的。想到劉辯呆若木的樣子，袁隗暗自發笑。
許劭低著頭，聽著袁隗輕鬆的笑聲，一不安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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