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挨欺負了,所以沒讀書了,跟著他的叔叔學習打傢俱,當了一名木匠。
別看豆三矮小,但這哥們打木匠還真是有天分——天生對學有自己的理解。
照正常人看,那木匠活兒嘛,簡單,無非是“刨”“釘”“切割”“打磨”之類的。
但看上去簡單,其實有學問,比如說桌子沿,那條沿一般都是給“切割”打磨”有一定傾斜面的,這樣才圓、漂亮。
傾斜多才是最完的?這個問哪個木匠師傅,哪個木匠師傅給的答案都不同,豆三他腦子裡理解的傾斜面角度,剛好就是最流行的那種。
很快,豆三就進了南康最大的一個傢俱廠上班,為了那兒的木匠師傅,後來為了傢俱廠的核心木匠師傅,工資還不錯,在南康小縣城裡,算是收非常高的。
豆三本來生活應該很好的,可是,生活中有很多的煩惱,這種煩惱,來自人和憐憫。
豆三七年前的時候,就二十歲了,人在這個年紀——哪個男人不思.春,哪個人不思凡?還不都想談談?
他也想。
豆三想著找個朋友,特別想,他就把這事,告訴了父母、兄弟、朋友,立馬,痛苦就來了。
他的父母,很陳懇的教育他:豆三啊,你是個侏儒,你是個矮子,你現在談,誰跟你談啊?人是要有想法,但想得太多,就變了痴心妄想!你再搞幾年工作,存點錢,到時候啊,你給我拿二十萬過來,我給你買一房媳婦,事先說好啊,這人啊,還不能太好看,也不能太年輕,太好看,太年輕的,跟你過不了日子,肯定得跑!
豆三憋著一肚子的火啊——憑什麼?我也是努力生活,我也熱工作,到了最後,就只能天註定的買一門媳婦,還不能講好看,還不能講年輕?這就是我天定的宿命?
他於是去找朋友傾述。
朋友則說:豆三,作為朋友啊,要勸勸你……咱們年級也變大了,要腳踏實地,對不對?你說你要談——怎麼談?那麼多模樣好的,工作也勤快的,都找不到朋友,你找得到嗎?不要到時候被人傷了你的心,你死了這份心吧!
豆三依然無語,這又是為什麼?為什麼別人找不到,我就更找不到朋友了?我因為個子天生矮小,活該就不是人?
豆三對父母和朋友在他關於朋友上的勸告很是心累,但這種話每天聽幾遍,自己也覺得自己很不如別人,父母和朋友的話,像是兩把枷鎖,鎖住了豆三,讓他的神,不再自由,讓他的心,不再飛翔。
日子這麼過了兩年,豆三過得極度苦悶,一下子就二十二歲了。
這兩年裡,豆三還試圖去嫖.娼,去找.小姐,去大保健,釋放自己的荷爾蒙。
他一直都想去,但在那紅.燈區洗頭房的門口,想了很久不敢進去,還被他朋友撞見了,被他朋友給拉回了家裡。
這下子,他朋友又開始勸他:你怎麼能做這事?你是工廠的大師傅,你也是有臉的人,怎麼能幹這麼不要臉的事?我是勸你不要誤歧途,嫖.娼要不得的,那是犯罪,我說這話你別生氣,是對你好!
他朋友還把這事告訴了豆三的父母。
他的父母,又跟豆三說了,說你嫖.娼是丟臉的事,要是哪天被警察抓住了,小心給抓起來,到那時候,我們家丟不起那個臉——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門,我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父母和朋友的勸誡教訓,又讓豆三斷了“大保健”的念頭,好在豆三在電視裡學會了“自”的手段,多能帶走夜晚的一些苦悶。
除去“”方面的,還有來自神方面的枷鎖。
豆三有個哥哥,豆老大,豆老大混得不錯,開了一個很大的“開石廠”,錢賺得多,每次回家,都要給豆三不錢。
豆三說他不要錢,他也能賺不。
豆老大就笑著對豆三說:你個子不方便,哥兒這有錢,你先拿著!拿著!
“我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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