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距離很近,並且由於需要塗抹藥,所以夏玄策不得不仰著頭看。
昔年稚的,如今已經長為連他都覺得漸行漸遠的存在,所以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能跟他這樣近。
夏玄策緩緩垂下眼睫,他自然知道自己無比卑劣,要不然也不會用這種法子見。
可是即便閉上了眼睛,鄭晚瑤的手指每一次傷口,就讓他有種難以復加的貪圖。
或許也就只有此刻,他們之間不是君臣,不是師生,就只是鄭晚瑤和夏玄策而已。
他聽見對方問道:“所以關於脖子上的傷口,太傅也是並不覺得痛嗎?”
鄭晚瑤的嗓音帶著一貫的清冷意味。
此刻沒有任何緒波瀾的時候,卻讓夏玄策無端覺得心中有些怒意。
這把火就像是被掩藏在人後,隨時隨地都會將人焚燒殆盡。
他也自然清楚對方的意思。
畢竟這是鄭晚瑤費盡心思救回來的,但是他這樣做,看上去很像是在輕賤自己。
夏玄策緩緩睜開眼睛。
“臣只是在想,雖然有生之年並不能明正大出現在陛下邊,但是也並不想讓人到恐懼。”
他跟鄭晚瑤對視的時候,那雙琥珀的眼瞳一如既往沉穩溫和,好像發生什麼事,都不足以讓他在緒上產生波瀾。
“尤其是臣的命,是陛下給的。”
夏玄策從來沒有跟鄭晚瑤這樣對視過。
他像是被困在椅子中間一樣,不得已仰頭跟四目相對,而鄭晚瑤的手指按在脖頸上的時候,其實只要稍微用力,就會被折斷。
纖細而又脆弱,其實並不是他的代表。
但是隻有這種時候,夏玄策會在鄭晚瑤面前暴出自己所有的想法。
“臣希陛下也不會到害怕。”
實際上從甦醒的那一刻起,夏玄策就已經產生了跟從前明顯不同的心境。
如果是以前,即便是毀了容,他也覺得無關要,戴上面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現在的夏玄策,宛若新生之後,卻已經不再想像從前那樣被拘束,他想重新為自己而活,所以他抬起眼眸看著鄭晚瑤。
“是臣太過失禮……”
“你什麼錯都沒有。”鄭晚瑤腔裡的無名火幾乎快要將自己燃盡:“如果是我脖頸上有這麼一條疤,也會覺得驚悚。”
接著就一字一句道:“但是太傅不一樣。”
鄭晚瑤抬手輕輕拂過那些猙獰的傷疤。
“不管太傅變什麼樣子,在我心中都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我也不會到任何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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