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晚瑤沉片刻,又落下一枚白子,目還落在棋局上頭。
自然知道沈霽臨冷。
要不然三次時間迴圈裡,那些穿越也不會慘死。
“太傅說的是,他的確並非善類。”鄭晚瑤眼眸冷清:“但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眼中華流轉,在清輝之下愈顯晦暗不明。
夏玄策微微垂目,恰好到他落子,這一顆棋便略有停頓。
兩人在棋盤上打得難捨難分,鄭晚瑤像是想起來從前的舊事,緩緩道:“太傅的棋藝稱第二,鄭國無人敢稱第一。”
只見對方琥珀的瞳仁平靜,如一汪無痕湖泊。
夏玄策斂下眼眸道:“陛下過譽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剛剛那一子,他其實下偏了。
從前心無旁騖,而今已經不能再做到心如止水。
鄭晚瑤手去缽裡拿棋,餘瞥見夏玄策的領,只見他的脖頸原本修長白皙,只是被高立著的領遮住了大半。
“我前些日子帶來的藥,太傅用起來如何?”
“多謝陛下送來的靈藥,已經好了許多,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
鄭晚瑤知道他在意這些,所以直接道:“太傅在我面前便不必遮掩拘束,對我來說,從前衛淵毀容的時候,都沒什麼難堪大不了,只是皮囊而已。”
“臣不想逾矩。”夏玄策手指攥著棋,隨後鬆開:“畢竟如此做,依舊是有礙觀瞻,前失儀。”
實際上他很清楚。
鄭晚瑤不在意皮囊沒錯,可即便是衛淵那樣的影子暗衛,也會常年佩戴面。
“你自覺好轉便是。”鄭晚瑤也不勉強:“如果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儘管讓人報過來,我宮裡什麼東西都有。”
不知道,夏玄策沒有把話說盡。
雖然脖上傷痕已淡卻許多,但這死而復生很多時候都不大正常。
比如心跳異常緩慢遲鈍,溫也低得異於常人,跟沒什麼分別,一床被日頭曬過的被子都比他的掌心溫熱。
雖然神識還在,但總覺得跟這個世界格格不。
他著鏡中蒼白的臉,時常覺得自己像一個遊魂,寂寞寥落之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油然而生。
或許現在他在世上唯一的執念,就是鄭晚瑤。
也了最濃墨重彩的牽掛。
待一局終了,兩人打了平手,已是月上樹梢。
夏玄策放心不下,讓一人應付這兩國戰的混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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