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就並不知道，鄭晚瑤手裡的這支花，並不同尋常。
曾在古書上看到過，狐尾鈴無毒，但與廣藿相撞，便可使人神思恍惚、幻覺頻出。
……
半個時辰後，日落西山，鄭晚瑤被帶回清宮。
為了掩人耳目，在園中特地摘了幾樣其他品類的花以混淆視聽，直到走進那個被加固過的金籠子裡，鄭晚瑤臉上也並無太大波，彷彿已然逐漸接了現實。
依舊是摘洗研磨一氣呵。
香最終呈出極淡雅的淺紫，如初春的紫茉莉一般悅目，香備。鄭晚瑤將之用油紙封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包，用線繫好，頗為鄭重地放進了沈霽臨懷裡。
“每日晨起睡前皆可燃一勺，頭疼時祛風疏痛，平常也可以預防提神。”頓了頓：“若是隨意揮霍，那你的頭風病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鄭晚瑤散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倒像是開玩笑他非死不可。
“殿下安心，禍害千年。”
沈霽臨如往常無數次一般面帶輕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細細挲過那個小方包時，那想要吞嚥的慾，險些從腔溢位來。
或許從那個虛假的胎兒死在腹中的那一刻，沈霽臨就發現自己不正常。
他居然會對鄭晚瑤的氣味愈發敏。
天已晚，沈霽臨沒多逗留，目沉沉退了兩步。
“這宮裡若有什麼缺的，儘管開口。”
“吃穿上什麼都不缺。”鄭晚瑤向窗外被冷風吹折的老樹枝丫，聲音輕到聽起來有些渺遠：“只是這裡太冷了，若是春季便好了。”
佯裝慨道：“……我最不喜歡這樣冰冷的天氣。”
沈霽臨垂眸，開口卻是淡淡的嘲弄。
“四季時令，可不會隨人的心意而。”
鄭晚瑤也不惱，倚回人榻上繼續翻看兵書。
“那便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
這一夜，鄭晚瑤仍舊睡不安穩。
異鄉，心事重重，哪怕有安神香調和，擔心的人與事也還是會造訪夢中，為救掉落山崖的裴景承、渾浴的衛淵、被捕後面沉的齊墨翎……
鄭晚瑤夢見自己沒能救下任何人，不僅是這三人，山中橫遍野，流漂櫓，盡是鄭國子民的所化。
掙扎著從夢中醒來，已是出了一頭薄汗，順著淌下來打溼了的眉眼。
一抬眼，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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