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掉了,傅筱棠你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有人在裡面。”我哭著對他說。
“裡面沒有人,他只是個鬼。”
“他不是個鬼,他是個人。”
火越燒越大,顧言之拉著我的手跑走了。
等到家裡面大人發現著火的時候,再趕過去,工房已經燒了一片灰燼。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著火,顧爸聲俱厲地質問我們:“為什麼玩火,為什麼弄這樣?”
“因為放煙花,爸爸,大家都不是故意的。”顧言之聲音清亮地回答。
“不是放煙花。”我呆呆地仰起頭對顧爸說:“知了在裡面,我們把知了給燒死了。”
“你在說什麼呀筱棠。”顧媽把我拖到一邊去:“你這孩子玩火玩傻了吧,快點進去洗洗手洗洗臉。”
“知了,知了在裡面。”我痛哭起來:“知了在裡面!我手上有符紙,他們點燃了丟了進去,然後就燒起來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胡話呢?哎呀,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
“知了在裡面...”
“哪有什麼知了?”
我發瘋發狂一般地尖著哭喊著,然後我就暈倒了。
這一暈,我在病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等我醒來的時候,那個做知了的年從我的記憶中被剔除了。
醫生說我這是選擇失憶。
我是一個很自己的人,因為我選擇了忘掉我不想記起來的一切。
從醫院裡面出院之後,我又是傅家驕傲的小公主,又繼續跟在顧言之的屁後面做他的腦殘,言之哥哥言之哥哥那樣的喊。
我再也記不起一個曾經做知了的年,他在大雨中陪著我一起放風箏,下他的風罩在我的頭頂上。
我也不記得在無數個我去顧家找顧言之玩的時候,顧言之不在,他去找溫採音了,而知了則捧著我最喜歡吃的油泡芙,我們兩個盤坐在開滿了紫花串的紫淑樹下,他看著我吃油泡芙,然後時不時地幫我掉滿的油。
這些我都不記得了,因為知了的存在曾經是我最好的記憶,也是我最恐怖的記憶。
所以我選擇了忘掉他。
就這樣一個被我深深傷害過的人,被我拋到了腦後,被我丟進了忘的黑的河裡。
所有人都記得這個人,但是沒有人再提起他。
我不記得他了,所以我無憂無慮的,快樂的優秀地長起來。
這一場夢呀,一下子做了這麼多年。
現在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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