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吳子突然話鋒一轉,說:“阿東,你去邵家拿點雄黃回來。”
“啊?要雄黃做什麼?”
“我自有用,你去多拿點。”
我看得出來,宿吳子這是故意支開鬱東識的。見他離開,我問:“表伯,這傘究竟有什麼問題?和鬱東識有關係嗎?”
宿吳子見灶下正好燒著火,就取了柴火來,對著油紙傘燒。偏油紙傘特別經燒,燒了會,仍是毫無損。
我不解地說:“表伯?”
“你還沒看出來,這傘有古怪嗎?”
“什麼古怪?”
“尋常的傘,怎麼可能燒不壞?”宿吳子又把傘放在太底下暴曬,說:“我懷疑,阿東就是過這把傘,才遭人控制的。”
“這把傘?不會吧?”我再次認真地打量著這兩把油紙傘,除了過於紅之外,我實在沒看出來傘哪裡有古怪。唯一的古怪,便是傘上的小人從兩個變一個了,不過也有可能是被雨水沖刷掉了。
鬱東識把雄黃拿回來後,宿吳子把雄黃和硃砂,加水調和,倒在油紙傘上。等到太落山前,油紙傘慢慢有了變化。
傘從紅褪變白,除卻原來的一個小人外,傘上赫然多出無數個小人來,像是一幅幅連環畫,在描述著小人的一舉一。
我們圍上前看,見有的小人在睡覺,有的小人在吃飯,有的小人在站樁……事無鉅細,把小人生活中的每件事都一一描畫在傘上。
鬱東識驚歎著說:“嘖嘖,沒想到這傘還另藏玄機。我看這些畫,像是在畫著同一個人的生活。哎,你們瞧這裡,這個小人怎麼站在懸崖上,旁邊還有樹,還有雷電。”
我看去,見其中的一個小人,是站在高上,旁邊有棵樹,還有道閃電。這幅畫的旁邊,則畫著一個小人在懸崖上躺著。
這兩副場景,讓我莫名覺得似曾相。
“哎,不對,這個小人怎麼在一座山裡練太極拳?”鬱東識說。
“哪裡不對?”我問。
“沒有不對。就是,就是覺有點像我。我前幾天在萬千山,師伯就教我練太極拳來著,招式差不多。還有,你們看這,這個小人被一條狗追。那天去萬千山的時候,我就被野狗追來著,幸好被個過路人趕走了。”
鬱東識是越說越來勁,他一一指著傘上的一幅幅畫,說畫上小人所經歷的事,他全都經歷過。
我心下駭然,想到那晚我遭雷劫時,他不就是正好站在懸崖高上?他把我綁住後,不正是昏倒在地?看著傘上的一幅幅畫,忽然變得無比悉起來。傘上所畫的,確實和他所經歷的很相似。
他愈發激起來,指著傘說:“還有,你們看,這個小人拿著手電在一片林子裡。那晚我去找尋音時,手裡也正好拿著手電。還有,這幅畫,是一個小人趴在桌子上睡,當晚我和尋音回到我家,我就是趴在房裡桌子上睡的。老天爺,這,會不會太巧了。”
我和宿吳子對看一眼,心口莫名堵得慌。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我問:“表伯?”
宿吳子沒說話,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傘瞧,同樣緩不過神來。
“表伯,這不會和鬱東識被人控制有關吧?”我說。話剛一齣口,我便意識到說錯了什麼,連忙捂住。
但已經遲了,鬱東識困的眼神落在我上,不解地問:“我被人控制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