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地裡頭泥濘到下不了腳,農活也沒法做。屯裡人基本上都在忙活著張大武的喪事兒。挖好了墓地,轉天就是第三天的下葬。
張強披重孝跪在靈堂一側,邊上是他的小兒子,才三歲多的小人兒同樣一白,臉也慘白慘白的。
直到現在,張強的心裡頭都抑著一子鬱氣,他就是覺得自己爹走的不明不白的。他爹的本事有多厲害,他比誰都清楚。一頭不到二百斤的野豬,怎麼可能會讓他他爹喪命。
他垂著腦袋,眼底是一片翳。
今兒個先讓他爹安安穩穩的走,之後的事他慢慢的查,總能查出來的。屯子裡的人都是相了許多年的,真要是對他爹不滿,也不至於等到這個時候。那麼剩下的就是這幾年來到屯裡的知青,還有被下放的那幾個。
要說知青,他爹也沒得罪過,就是看不上那些個被下放的人。
其實何止是看不上,張大武簡直就是把人當畜生看。為張大武的兒子,張強自然不會覺得他爹做的有啥不對的。
嗩吶音響了起來,午時起靈,長子張強頂靈,長媳也就是張強的婆娘兜餅,主喪人是屯裡慣常主持白事的一位上了年紀的瘦弱漢子,他腳踏黑碗,有條不紊的指揮著整個喪葬活。
和張大武家有親戚關係的人,這會兒都是嚎啕大哭,眼淚嘩啦啦的流。其實有人也是哭不出來的,畢竟親戚也有遠近親疏。就看張大武婆娘的那幾個妯娌,個個都是拿洋蔥抹了眼角的。
大門外,用架杆抬棺,還要在村頭設“路祭”。
靈柩所經過的路線都是提前規劃好的,但凡路過的人家都收到了通知。早早的就備好了一堆柴火,只等靈柩走過,就會點燃。
一直到選好的墓地,棺材被放了進去,還是幫著打墓的村民們又合夥兒把人下葬。
張大武有一個兒子,兩個閨,但他歷來就不待見閨。這會兒看著棺材被黃土掩埋,兩個閨也就只是心裡慨了一下,便也罷了。可被張大武寵著長大的張強就忍不住,趴在墳邊哭的稀里嘩啦。
好在他哭過之後就又恢復堅強,強撐著離開了墓地。
張強這時候忙的熱火朝天,這一頓飯就是最後的喪宴。主要是本家的幾個妯娌帶著關係好的婆娘們一塊拾掇,幫著掌勺的師傅打下手。
七里屯一直秉持著一家白事全村辦的習俗,不管哪家出的白事,屯裡的人不用請都會過來。當然,這也就意味著基本上所有人都要在這裡吃一頓飯。
好在七里屯不大,滿打滿算都沒有一百戶。
燉土豆炒蘿蔔煮白菜,基本上就是這些不值錢的菜。葷腥就一樣,豬燉條,還都是條。這也是張家不咋富裕,不,應該是說整個七里屯就沒有幾家富裕的。
“嘖,就這菜,咋這麼摳呢。”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娘用筷子捅了捅桌子上的水煮白菜,撇了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