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站在原地低垂著頭,雙手握拳,抿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哪一刻,他比現在更痛恨自己。
媽媽的病終於有了治療的辦法,他卻拿不出錢來,這是一件多難的事?
林雪兒知道,寬是一個特別有自尊心的人,他請給他媽媽看病,付不起診金就算了,反正他們談的是救他媽媽,他幫做事。
可現在,他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心裡難免就難了起來,林雪兒是真的能夠理解。
倒也沒覺得寬這個格就不好,相反欣賞的,至他還有底線,知廉恥,沒有理所當然的接甚至索取旁人的幫助。
於是便道:“至於這些錢,你也不用因為擔心拿著不安穩,因為我的這個錢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你媽媽的病還要換很多種藥吃,每次都是要錢買的,你沒錢你買什麼?”
“我借給你的錢,你把它每一筆都記下來,到時候從你工資里扣,扣完就行了。”
“工資?”寬略微驚訝。
他都沒有工作,哪裡來的工資?
“對啊工資。我喊你給我做事,那肯定是要給你開工資的啊,難不我還能讓你做白工,不給你開工錢了?我看著有那麼多摳門嗎?”林雪兒好笑的問。
寬聞言頓時啞然。
他還真的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滿腦子都是媽媽的病,他就記得要林雪兒給他媽媽治病了,哪裡還能想到這麼許多?
“怎樣,現在可以收了吧?”林雪兒抬了抬抓著錢的手,笑問。
寬比林雪兒高一些,雖然林雪兒站在他的面前氣勢十足,面從容淡定,可是他卻是仍要低頭看。
低頭的那一瞬間,他看到的笑容,忍不住就想,這世上怎麼就有這麼好看,又這麼心地善良的人呢?
那一刻,他倒是真的覺得是頭上閃著金的小仙了。
“還不要?你這磨磨唧唧的,到底有完沒完啊?事不過三啊我告訴你,再不要,我就不借給你了。”林雪兒蹙眉,略帶了幾分不耐。
林雪兒自認,對寬已經算得上的很好很有耐心了。
要不是想要招個小弟幫忙跑跑,乾乾活兒什麼的,還真的懶得管寬這一攤子的事。
雖然會醫,但是沒有誰規定了,會醫就要是醫生,是大夫,就要治病救人,這病,不治也是可以的。
畢竟也沒有診金不是?
“要,我要。”寬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沙啞得胡了一團。
他手接過林雪兒手上的錢,低聲說:“你放心,我一定把每一筆的賬的數目都給記住,記清楚,絕對不會掉任何的一筆。”
林雪兒看了他一眼,“看你這個格,也不像是會弄虛作假的。放心吧,我既然能看中你,肯定是有緣由的,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用你,我就相信你。”
那個瞬間,寬忽然有些想哭。
寬當混混有好多年了,他掙扎在溫飽線還有法律的界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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