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算算年紀，商渡應該是他的孫輩。
若是岳家沒有蒙冤滅門，商渡本該是銀鞍白馬，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跟他的父輩叔伯一樣，一杆長槍守邊關，做大周北境的守護神。
他會在每場戰爭打贏之後，騎著他從小喂大的漂亮戰馬驕傲地歸來，像一個真正的英雄那樣，接來自整個邊城百姓的歡呼與讚。或許還會有年輕大膽的閨閣，往他上扔香囊和繡帕，直白熱烈地表達傾慕。
他原本可以明磊落，堂堂正正地走在朗朗日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個終日匿在謀鬼蜮，滿鮮，人憎鬼厭的特務頭子，背地裡還要被人罵作權宦、閹狗、死太監。
姜穗寧鼻子酸了，眼眶紅了，沒來由地為他生出一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燙得商渡肩頭一。
他連忙抬起頭，心疼地替抹著眼角，又將抱在懷裡細緻地哄著，“穗穗不哭，你這樣比拿刀砍我還難。”
姜穗寧抓著他的襟，搭搭的，“你怎麼不早說啊，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我以前就不那麼欺負你了......”
一想到自己以前也在背後罵過商渡，還笑他死了沒人送終，姜穗寧都想自己兩個大子。
嗚......怎麼能這樣對待忠臣良將唯一的骨。
被自己氣著了，越哭越厲害，商渡哄都哄不好，急之下威脅：“你再哭我就親你了。”
姜穗寧委屈兮兮地摟住他，“......你得讓我。”
商渡笑出聲，沒想到他也有出賣這一天。
“行，隨便你。”
兩個人互相依偎著靠在榻上，耳邊是燭火燃燒時的噼啪聲，傳來融融的熱意。
窗外寒風呼嘯，卻阻擋不了此刻一室安寧。
姜穗寧慢慢平復了緒，大腦也恢復了思考，喃喃道：“怪不得你一心要為嶽老將軍翻案......”
騰地坐起來，瞪大了眼睛看他，聲音染上急切：“當年下旨召回嶽老將軍的是陛下，令岳家滿門抄斬的也是陛下，那你，那你還為他辦差？”
商渡輕了下角，他本就生得俊無儔，此刻在燈加下甚至還多了幾分妖冶的邪麗，冷白如易碎琉璃，縹緲不似凡人。
他緩緩啟，嗓音涼薄：“他以為我是他手裡一把好用的刀，卻從未想過這把刀終有一天會砍向他的脖頸。”
姜穗寧察覺到他眼底的嗜瘋狂，心裡咯噔了一下，聲音都放輕了，“你，想弒君？”
商渡歪了下頭，看的眸帶了幾許探究：“順康帝因瑰月公主早逝而移於你，向來對你寬縱容。若我與他對上，你選哪一邊？”
姜穗寧蹙眉，“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被下旨滿門抄斬的可是你的骨親人，我有什麼資格勸你放下仇恨？嶽老將軍含冤而死，他憑什麼不能恢復清白？”
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哼道：“我是怕你一時衝，抱憾終。“
岳家的仇要報，但這不是殺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哪怕對方是至高無上的帝王。
姜穗寧抬眸認真看他：“別的事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但在為嶽老將軍翻案這件事上，你要做得明磊落，不能留下任何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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