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識夏抬手接住,手生寒——劍鞘用黑的鯊魚皮包裹,對著日約可見其上細微的紋路。拔劍出鞘三寸,劍清寒,出劍鐔上刻著的三枚古字“飲澗雪”。
“雲中民風如此,各位來使轉告帝都的貴人,莫要把舍妹聊寄思鄉之的小玩意兒收走。”楚明修在馬背上微微躬,“楚明修在此深謝。”
一群使者臉發白,敢怒不敢言。
楚識夏看得想笑,用力憋住了。
楚明彥輕輕地在的後背上拍了一掌,像是拂去上的雪塵,輕聲道,“去吧。”
去吧,長樂,莫要回頭。
若你回首一次,兄長就要心生不忍了。
漆黑的甲兵中間,紅的旗幟飄揚。楚識夏像是這堆被白雪覆蓋的黑鐵中長出的一芽,一步一步登上了車輦。楚明彥看著的背影,楚明修俯視的側臉,所有人都在看。
可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楚明彥地閉上了眼睛,到難以呼吸。
“送大小姐!”
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即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鎮北王府前。
“恭送大小姐!”
讓一個十五歲的孩遠赴帝都,換取帝都對邊關的信任,於這些戰場廝殺的將士們而言,是一種侮辱。然而他們別無選擇,甚至連鎮北王本人都沒得選。
楚識夏坐在車輦裡,握了飲澗雪。
“走吧。”楚識夏低聲道,“再晚走一步,我怕我就走不了了。”
——
護國寺的禪房外,夢機方丈來回踱步,撓著油水的腦袋,猶豫再三才去敲了敲房門。
“沉舟,大小姐的車架已經出城了,你還在和慪氣麼?”夢機方丈有些為難道,“去不去倒是隨你,可你要是後悔了,恐怕後面追不上。”
後悔是一定會後悔的,要是追不上,難免又要找別的什麼人的麻煩。
沉舟充耳不聞,坐在桌案前把拆開的信一封封折起來。
這些信並沒有過驛館,而是有人從牆的那頭扔進來的,有幾封甚至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塞在枕頭底下的。
信上寫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見聞,五湖四海的怪談、中原關外的風,有的信紙背後還畫著巍峨的擁雪關、草原上連綿起伏如雲的羊背、江南細雨中的孤舟。
寫信的人想必是不看書,措辭多半是從書上抄來的,遣詞造句也並不優雅含蓄,著直白的笨拙。
沉舟都能想象著筆抓耳撓腮的樣子——你看,這裡也很好玩,那裡也很漂亮,這個世界很好很大,你不是一定要跟著我去帝都,如果可以的話,也不要再生我的氣。
沉舟被氣得笑出了聲,摺好最後一封信塞進懷裡,奪門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