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畫院。
“四哥哥,四哥哥!”被夢魘驚醒的孩子大哭著,幾個侍都哄不住,撲騰著就要從床上滾下來。
白子澈急匆匆地從外頭一打簾子鑽進來,臉上手上都還蹭著點料,一張臉紅的紅綠的綠。他來不及捯飭自己,就被圓滾滾的小糰子撲了個正著。
“阿琰啊,四哥哥現在手上髒,不能抱你。”白子澈舉著雙手哄他,“先讓飛白幫你把鞋子穿上好不好?”
六皇子完全聽不進去,腳踩在地上一個勁地哭,抓著白子澈的袍角不放手。白子澈沒法子,只好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六皇子慢慢地睡著了。
一個小侍湊過來,諂地說:“裴妃去了,六殿下現在還真是黏著您。”
白子澈斜睨他一眼,八風不道:“阿琰年紀小,一時間接不了也是有的。”
“奴婢聽說,裴家要把裴妃的妹妹送進宮裡來。”小侍唏噓道,“小裴妃才十九歲,解了婚約進宮多半是為了照拂六殿下。”
白子澈默然。
沒了裴妃,還有小裴妃。
宮裡的人看著尊貴,其實不過是裹在錦繡珠玉里的一枝花罷了,花朵枯萎了,換一枝便是。只要花上掛著世家的姓氏就好,至於這枝花什麼,有怎樣的生平都不重要。
有的人,甚至連名字都留不下來。
想到這裡,白子澈眼神晦暗。
——
秋葉山居。
楚識夏罩著件白狐裘,病懨懨地窩在太師椅裡。
背後七寒髓釘的傷口還在作痛,四肢百骸寒氣的餘韻尚未消散,日里攏著湯婆子、披著大氅。
面前五個小宮在年長宮人的指揮下,將那件華貴的從匣子裡取出。小宮豆蔻年華,細地養著,手上沒有一繭子,細得像是白蔥,卻只是為了不傷這條子。
“這條雀翎由織造局十八個繡娘做了兩年,用孔雀羽織就的襬,再用金線暗繡出流雲紋來,上頭細細地嵌了南海珍珠。”宮人侃侃而談,滿臉驕傲,“都是天然的珍珠,未經打磨,挑揀出上百顆一樣大小,有一損耗都不。”
青藍的長被小宮們託在手中,彷彿黛遠山上被暈染的流雲霧氣。白的珍珠比米粒大不了多,用銀線穿了合在褶皺間,看不出毫隙,宛若星河墜落山谷。
楚識夏聽著就覺得這子死沉,咳嗽兩聲,道:“臣謝過陛下賞賜。”
又好奇地問:“這樣貴重的,想必尺寸很不好改。我兩年前尚在雲中,這雀翎大抵是宮中哪位娘娘割吧?”
宮人讚歎的敏銳,道:“是容妃娘娘。”
原來是皇帝的頭號寵妃。
楚識夏心中頗為了然,這樣工程漫長瑣碎的,除了皇后,也只有消得起了。
“娘娘聽聞小姐護駕有功,特意提出將這件剛剛做好的雀翎改小姐的量尺寸,贈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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