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黑。
一眼不到頭的黑。
黑暗中亮起一點,微弱渺小,被銀面的鬼魅持在掌中,一點點照亮了深不見底的水潭。
只有鬼來的時候,這裡才有。
水潭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鐵籠,一雙雙矇昧的眼從鐵籠中仰起,看向頭頂銀面的鬼。鬼魅似乎在冷笑,又或者只是孩子們的幻覺。他舉起一隻銀的瓶子,拋籠中。
“這是今次灼心的解藥,這次只有一顆......也就是說,你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鬼的笑聲飄散在頭頂。
鐵籠裡的孩子們都震了,爭先恐後地去搶那個銀瓶。這些瘦小的孩子發出恐怖的力量,用牙齒、指甲作為武,兇狠地攻擊同為囚徒的其他孩子。
有人被扣了眼珠子,有人被咬掉了耳朵,有人被按著頭一下下地撞著鐵欄,腦袋上凹下去深深的一條痕跡。那個銀瓶在鐵籠裡滾來滾去,最後落在了最安靜的那個孩子腳邊。
被關在這裡的孩子臉上蹭得髒兮兮的,但仍然可以看出,這個孩子有一雙很的眼睛。只是這雙眼睛黯淡無,灰濛濛的,沒有一人氣。
有人手去抓他腳邊的銀瓶,被他踩住手掌,腳跟狠狠地一碾。骨骼碎裂的聲音刺激了所有人,那個安靜的孩子立刻遭到了圍攻。他不為所,用手肘、膝蓋猛烈地擊打撲上來的人。
和著,他吃下了銀瓶裡的解藥。
“這就是最後活下來的種子嗎?”
頭頂上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這道聲音難辨雌雄,像一針狠狠地扎進了那孩子的大腦。水潭邊不知何時亮起了火把,他驚恐地低頭一看,囚籠裡到都是殘缺的,染紅了水潭。
無數黑影佇立在水潭上方,他們低頭俯視著這個小小的孩子。小孩子恐懼得幾乎要出聲來,他們每個人都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銀臉龐。
“作為一個刺客來說,這張臉長得太漂亮了一些,漂亮得扎眼。”有人嘆惋道,“不過,誰讓他是種子呢?”
那些鬼影說著什麼,落在他的耳朵裡混沌不清,窸窸窣窣的響一片。他們越靠越近,上腐爛的腥味翻湧,小孩子忍不住步步後退,被得嘔吐不止。
劍,我的劍在哪?小孩子思緒混,下意識地往手邊。
“噌”的一聲,劍刃出鞘七寸,清亮的劍割裂了黑夢魘。
沉舟額髮上淋漓的冷汗凝圓珠,“啪”的一聲打在劍刃上,四分五裂。沉舟原本是抱劍睡在房間的角落,此刻從懷中劍前,只要再前進幾寸就能切斷對方的咽。
楚識夏一不地跪在他面前,眼中憂慮、探究,唯獨沒有恐懼。
“對不起。”沉舟近乎慌地放下劍,他還未完全從那場噩夢中醒來,神志不清,手在楚識夏脖子上索著不存在的傷口,“我弄傷你了嗎?”
“你流了很多汗。”楚識夏拂去他睫上的汗珠,“做噩夢了?”
沉舟閉上眼,艱難地點點頭。
沉舟鮮出這樣脆弱的樣子,像是雨中任人攀折的薔薇花,溼淋淋的豔。
楚識夏有些心疼地去他額上的冷汗。沉舟沒在脖子上到滾燙的,上淡淡的檀香味令沉舟懸浮在空中的靈魂重重一墜,踏踏實實地落回了中。
他還在人間,人間是沒有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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