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此毒名為‘溶骨散’,之者三日以七竅流、肝臟消融。”沉舟抖開那片袖,拿出火摺子燒一縷灰,又將火摺子拋向裴璋頭頂,一隨風飄搖的細燃燒著墜落。
這樣兇狠的毒在他裡說來也輕飄飄的,渾然不放在心上,彷彿裴璋不是和黑白無常肩而過,只是險些被鳥屎砸中腦門。
裴璋吐出一口氣,笑著說:“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毒,沉舟公子果真不是凡人。”
沉舟沒吭聲。
溶骨散的煉製極其複雜,配方更是九幽司不傳之秘。朝堂中有人想殺裴璋並不稀奇,但眼下九幽司先行拍門,後又摻和到針對裴璋的刺殺中,很難不讓他心生疑慮。
難道九幽司和朝中什麼人攪和到一起去了嗎?
沉舟想起搶奪《觀音大士圖》時,那兩個不流的九幽司刺客。
“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別的。”裴璋忽然說。
沉舟沒搭理他,想著要把這件事告訴楚識夏。
“勇毅侯府的燕小侯爺昨夜上門示警,說有幾個江湖人士死在了群玉坊。”裴璋慢悠悠地說,“那些人倒是和方才被你殺掉的那個刺客一樣,戴著銀面。”
沉重這才紆尊降貴地掃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曾聽說一則江湖傳聞。大概是四十多年前,靈帝當政時,民間多有孩走失。有人說,那些孩子是被靈帝抓到了宮裡煉丹,也有人說,他們是被親生父母賣給了一個江湖組織,豢養為刺客。”
裴璋並不是聽說,而是特意託人調查了一番沉舟的手。
他知道楚識夏師承劍聖李卿白,又雜糅了楚家傳下來的刀馬功夫。但沉舟野般的直覺和詭譎的招式顯然與不同,他更加毒辣、狠,不惜自損八百也要取對方命。
武學一脈,講究進退得當,而非孤注一擲。不是完全沒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打法,但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自己活著,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師父願意看著自己的弟子去死。
沉舟的打法,更像是不擇手段、不計生死的刺客和死士。
沒有人在意刺客的生死,自然也就不會教他們保全自。
“有個以黃金買人命的刺客組織,九幽司。九幽司的匪徒,正是以銀面遮掩容貌。”裴璋探究道,“九幽司的刺客頗為狠毒,武藝高超,沉舟公子竟然能見招拆招,遊刃有餘,就跟左手打右手一樣......”
“不是以銀面遮掩容貌。”沉舟忽然打斷了他。
裴璋愣了一下。
沉舟用竹竿把那浮在水面上的撥了回來,拖到水閣中。那刺客死沉死沉的,幾乎被割開了半截脖子,深可見骨。
濃重的腥味衝得裴璋胃裡翻江倒海。
裴璋掩住口鼻,按捺住噁心端詳這。這刺客看上去材並不高大,亦辨不出男,臉上的銀面花紋反覆華麗,竟然是張猙獰的鬼臉。
沉舟習以為常地出手,按在銀面的邊緣。他手下微微發力,裴璋便聽到了撕裂的聲響,綿得人頭皮發麻。
裴璋起了一皮疙瘩,震驚地看著沉舟將那張銀面從刺客臉上撕了下來。確確實實是“撕”,那面不知是什麼緣故,竟然與刺客的臉長在了一起,相連。
沉舟玉白的指尖上浸了層,沒什麼表地看向裴璋,“九幽司的低階刺客,自年之日,形容貌不再變化,便會用滾燙的銀水澆在臉上,鑄鬼面。”
低階刺客的烙印在臉上,高階刺客的烙印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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