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腳步聲靠近門的時候，沉舟立刻從昏沉的睡意中醒來，睜開了眼睛。來人謹慎地敲了敲門，沉舟往門上擲了兩枚銅錢，落在地上響，意思是“滾”。
外面的人不僅沒滾，還很不怕死地推開了門。
白袍老者把藥碗放在桌上，對他招手，“過來喝藥。”
沉舟靠在床榻角落裡，抱著劍，沒。
“如果你想以後做個貨真價實的啞，我也可以不管你。”老者說。
沉舟的指尖拂上脖頸間層層纏繞的白布，一點很淡的從白布下洇了出來。他在兩天前的一場刺殺中了傷，只差一點點的距離就要被整個切斷氣管。
“真的不喝？聽說你可是好不容易才能重新開口說話。”老者慢條斯理地問。
沉舟忽地起，走到桌前，看著那碗藥湯。
老人也在觀察沉舟，他手下帶著十鬼中的五個，外加一個沉舟，負責清理侵江南的山鬼氏勢力。九幽司的刺客大都是木頭，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沉舟卻能清晰地表達不耐煩和厭惡。
比起其他刺客，總算有那麼一點鮮活的氣息。
雖然單薄，聊勝於無。
據老者的觀察，沉舟並不那麼挑食，給什麼吃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格外抗拒吃藥。
沉舟從懷裡出來一顆糖。
老人挑了挑眉，他記得沉舟離開帝都的時候帶著個百寶匣，匣子裡裝著滿滿當當亮晶晶的糖。每次殺完人回來，沉舟都要吃一顆糖，像是某種奇怪的儀式。
百寶匣已經空了，沉舟把剩下的糖取出來，隨帶著。
沉舟握著那顆糖，像是在看某個人的眼睛。
老者從未見過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那麼多的緒，說不完的千言萬語。過了很久，沉舟像是在假想裡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才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然後飛快地把糖含進裡。
“你，是不是很想回帝都？”老者皺起眉，端詳著沉舟。
沉舟直眉楞眼地看回去，一聲不吭。
“就算山鬼氏的人都死了，你也回不去，懂嗎？”老者耐心地跟他說，“人鬼殊途。你要是總想著逃跑，只會害死你和你的大小姐。你的手洗不乾淨了，你殺的人，你的仇家，這些都是斬不斷的。”
沉舟沒搭理他，轉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上裝睡。
油鹽不進。
——
帝都。
楚識夏病懨懨地坐在簷下的太師椅裡，腳邊放著個炭盆。抱著湯婆子，一不地看著工匠把池子填平。玉珠憂心忡忡地往膝蓋上了件白狐裘，想勸回去，又開不了口。
“楚大小姐，病好些了麼？”裴璋撐著傘走過來，抖落一雪絨。
“暫時還死不了。”楚識夏有氣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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