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這驛館修建的年份很早了，當時沒有考慮走水的問題，所以全部用木頭搭建的。”燕決說，“驛館有三層，火是從樓下燒起來的，樓梯被燒斷了，他們應該是跳下來的。”
楚識夏蹲下，揭開白布，出被燒焦炭的。
濃烈的惡臭味衝得周圍的羽林衛們後退一步，楚識夏的神卻平靜得令人膽寒。楚識夏沒撐傘，雪花一層層落在的髮間，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下去。
“這兩個人，一個是驛館的驛卒，一個是霍家的侍。”燕決道。
“我知道。”楚識夏說。
楚識夏記得這個侍圓圓的蘋果臉，笑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著肩膀，做起活來也乾淨利落；驛卒是個摳摳搜搜的人，卻肯不收錢替霍文卿燒火，只因為這些餅子是做給城中無家可歸的乞兒的。
楚識夏忽然拔出飲澗雪，撬開了的，招手示意燕決過來看。
燕決的眼神一震，驚愕地看著楚識夏。
“請個仵作來吧。”楚識夏在雪裡抹乾淨飲澗雪的劍刃，說，“這兩個人口中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黑灰煙塵，在火燒起來之前，他們就死了。”
地流氓或許會一時熱上頭，順手縱火，卻萬萬沒有殺人的膽子。如果火燒起來的時候，住在樓下的侍和驛卒及時發現，也許本不至於傷亡如此慘重。
“我會把這件事稟告給陛下。”燕決突然堅定地說。
楚識夏看了他一眼，說：“這件事水很深，未必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小侯爺前途無量，確定要蹚這潭渾水嗎？”
“這是我的職責。”燕決攥了拳頭，說，“不管這個人是誰，我一定會把他抓出來的。”
楚識夏心頭沉甸甸的石頭驟然一鬆。帝都的雪下得太久，白日與黑夜分不真切，此刻卻看見了一縷天。燕決並非莽夫，不可能對幕後黑手毫無察覺，或者說，正因為他猜到了，他才更加難以忍。
“明知是南牆，也要撞？”
“撞。”
楚識夏抬手拍上他的掌心，清脆響亮。
燕決被拍得一愣，楚識夏卻轉頭走向自己的馬匹，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晦地說：“有小侯爺這樣的人，這帝都的天才不會一直黑下去。”
——
緋玉館新進了一株半人高的紅珊瑚，放在大堂正中，蒙著一層輕薄如蟬翼的金輕紗，有掛著細細的金鈴鐺，有種華麗到腐爛的朦朧麗。
江喬送走了客人，在熱水中洗去上的汗水，披著乾淨的衫起。
“喬姬”的名聲越來越大，每個造訪群玉坊的人都知道緋玉館有個手段和臉蛋一樣漂亮的人。齷齪的男人帶著猥的語氣互相兌，如果不能在賭桌上勝過喬姬，那就在床榻上勝過。
江喬在緋玉館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有了自己獨立的院子，輕易不敢有人進來。
霍文柏就被藏在這裡。
江喬帶著一皂莢清香推開門，霍文柏正坐在燈下修理一把古琴。這把琴是某個附庸風雅的客人送給江喬的，又被另一個爭風吃醋的客人砸壞了。霍文柏修整古琴的作很練，也很認真，好像這不是供人取樂的玩意兒，而是什麼值得他鄭重對待的珍貴件。
“要是修不好就算了吧。”江喬把煎好的藥放在桌上，說，“二公子還沒痊癒，別把自己累倒了，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