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大理寺卿被撲面的冷水從昏迷中喚醒。他眼上蒙著一塊黑布,只有約約的燭過纖維的隙,落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大理寺卿的手腳被捆在椅子上,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你知道有一種刑罰,是把人埋在雪地裡,等人凍得全都失去知覺的時候,再用開水澆在他上,他全的皮就會像蛇蛻一般落。”一個輕微涼的聲在他耳畔說,“你想不想試試?”
“你們是......洗鏡湖的刺客,”大理寺卿抖著說,“你們果然和楚識夏有關係。”
聲輕蔑地冷哼一聲,沒有承認,冰霜般的手指扣在他的嚨上。
大理寺卿卻沒有如所想象的那般威利,或是厲荏地出言威脅,反而痛苦地流下眼淚,說:“公子舟,我自認沒有結江湖浪客的本事,也不是什麼廣結善緣的好人。所以你留我一命,是因為認識我兒鄧勉嗎?是楚識夏的命令......讓你不要殺我嗎?”
“留你一命,你卻要虛構證詞害。謀殺朝廷命,輕則搭進去自己一條命,重則雲中楚氏也要牽連。你們飽讀詩書的人果然殘忍。”聲冷淡地嘲諷道。
大理寺卿搖著頭,洶湧的淚水浸溼了矇眼布,“攝政王命我誣陷齊王親衛孫鹽,我卻轉而構陷楚識夏。陛下重用雲中楚氏,沒有鐵證,陛下不會定楚識夏的罪。”
“我有罪,我會認罪伏法,我會以命相抵。可是鄧勉沒有害過楚識夏,我求你,看在你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大理寺卿哽咽著,說,“公子舟,你救救他。”
茶杯“噠”的一聲被放在桌面上,年低啞的嗓音過窗外呼嘯的風雪。
“鄧勉怎麼了?”
——
鐵匠巷。
沉舟一邊走一邊解開遮雪的蓑斗笠,隨手扔在屋子的角落裡。裴璋神平和地坐在爐火邊翻炭火,白子澈習以為常地招呼沉舟過來坐,唯有徐硯有些惴惴不安地觀察他。
“大理寺卿的證詞是假的。”沉舟說,“他的兒子被攝政王派人帶走藏起來了,他作為洗鏡湖刺殺案唯一的倖存者,本來是要指認孫鹽。”
裴璋眼神一凝。
“他構陷墨雪,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如果真的被攝政王得逞,將這把火燒到白子澈上,他再也沒有利用價值,鄧勉才是真的沒救了。”沉舟冷靜又冷地說。
“找到鄧勉,他會翻供?”裴璋有些懷疑,“刺殺朝廷命這麼大的案子,假證詞是可以定死罪的。就算陛下放過他,攝政王能放過他麼?”
“新的證詞和奏摺他已經寫好了。”沉舟從懷裡掏出奏摺和證詞,證詞上的手印殷紅如。
裴璋接過奏摺和證詞一一翻看,神從探究、震驚再到死水般的平靜。徐硯被裴璋的變化弄得莫名其妙,不由得心生好奇,看完後也陷了沉默。
“除了翻供的證詞,奏摺上還寫了攝政王這些年結黨營私、作犯科的證據。”徐硯低聲道,“他是真的不打算活了。”
白子澈卻看著沉舟,敏銳地問:“他為什麼這麼相信你?”
“因為放他一條生路的人,是我。”沉舟面無表道。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我以為這個道理你比我懂。”白子澈面冷道,“如果你當時殺了大理寺卿,墨雪就不會因為他的假證詞被下獄。你明知道他是陳黨員!”
“他也是鄧勉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