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未央宮。
皇帝像是有所預,命白子澈在未央宮中侍奉湯藥已久。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託辭,皇帝只是怕白子澈不明不白地死在祭祖大典以前。但白子澈做什麼都很認真,他照顧病人和照顧孩子一樣練,有種不符合他份的穩重。
皇帝卸下一樁心事,病漸漸好轉,又開始侍弄暖房裡的花花草草。
暖房裡日夜燒著炭火,四面牆壁上掏出通風的缺口,溫暖如春。皇帝穿著一便服,細細地裁剪花葉。水仙花的葉片細細長長,薔薇花香得白子澈直打噴嚏。
“聖人說,治大國如烹小鮮。朕沒本事做個好廚子,做個花匠倒是將就。”皇帝取下一方手帕遞給白子澈,端起一盆蝴蝶蘭花,面得意之,“這盆花賞賜給墨雪,你覺得如何?”
白子澈用手帕矇住口鼻,直道:“蘭花貴,雲中難見,墨雪想必會喜歡。”
實則秋葉山居中已經有不皇帝賞賜下來的花草,賜之不可怠慢,玉珠為此找了不花匠,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其養死。楚識夏很沒有附庸風雅的天分,水仙和大蒜在看來只是有毒和無毒的區別,對這些東西並不關心。
“朕聽說有的人遇花會渾起紅疹,你既然不適,還是不要在這裡久留了。”皇帝有點憾地說,“我們走吧,改天讓墨雪自己來挑。”
父子二人穿過偌大的花房,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瓦礫響的聲音。皇帝愣了一下,白子澈卻立刻反應過來,不顧尊卑地抓住皇帝的手往外衝。
下一瞬,花房頂轟然塌陷。
兩個人影同時滾落地面,打翻一架子育種的芍藥。一人穿著宮人服飾,手持兩柄短刃;另一人形容鬼祟,臉上扣著白銀鬼面,看上去尤為小。宮人臉上被劃出細細的傷口,人皮面在分崩離析的邊緣。
白子澈護著皇帝往後退,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宮人覷了一眼躺在地上息不已的氏刺客,轉衝向手無寸鐵的白子澈和皇帝。刺客隨手抓起一盆蘭花砸向宮人,宮人回一腳踢碎花盆,重撲向白子澈。
只是瞬息的遲緩,另一個影從天而降,利刃般強橫地在二人之間,劈手攥住宮人手腕反折回去。關節裂的響聲清晰可聞,短刃砰然落地。宮人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似的,另一隻手划向那人咽。
不速之客一掌推在宮人肘間,筋脈剎那的麻痺令其繳械。來人的手從宮人肘間起,直奪咽,腳步一頓一挫,掐著的脖子砸在滿地的花盆碎片中。宮人脖子微微扭曲,腦後湧出,不了。
從遍地狼藉中爬起來的人對著沉舟半跪,“南山,見過家主。”
沉舟臉上同樣扣著猙獰的白銀鬼面,看上去比死相慘烈的宮人還要可怖幾分。
“秦王反了。”沉舟轉,對著皇帝和白子澈道。
——
宣政殿。
裴瑤抱著不安的白琰,不住地他的頭頂,試圖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