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知道。像這麼大的孩子,應該十二歲就會殺人了吧?”
楚識夏的目放空、放遠,映著白茫茫的雪,雪中只有黑鳥留下的一痕隙,“但氏和山鬼的仇怨終究要結束,就讓這樣的孩子活到所有仇恨、野心都消弭,自由和平安到來的那一天吧。”
霜聽得愣住,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
天昏暗。
白煥坐在帳中,閉著眼睛,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桌面。攝政王在他後的榻上小憩,一言不發,向來直的脊背略微佝僂。從聽見陳伯言死訊的那一刻開始,這個老人上頭一次顯現了衰老。
山鬼氏的家主嚴詞拒絕兩人分開,理由是氏隨時有可能發起刺殺。如果二人分開,導致保護他們的刺客分散,很有可能會被逐個擊破。
營帳外的風雪聲,像是鬼哭。
坐在白煥後一直刀的山鬼朔夜忽然扣住了刀鐔。
傳令兵急匆匆地跑進來,半跪在地,將帶的軍報雙手捧過頭頂。
“軍中急報,葉將軍已拿下城門,正在開往宮城!”
白煥剛要起接過軍報,卻猛地被山鬼朔夜按住肩膀往後扔。白煥向後跌倒的剎那,傳令兵手上的軍報墜落,袖間落一細長的鐵刺直撞上山鬼朔夜的刀。山鬼朔夜的刀直接劈碎刺客的鐵刺,連帶著沒進他的面骨半寸。
一支羽箭自起落的簾子間進來,撲滅了燭火。
白煥在黑暗中被人按著脖子摁滾到桌案底下。
風雪的氣味浸炭火燻出來的暖意,有人進來了。隔著一張桌案,白煥聽見金鐵擊的聲音,鏘然清脆。山鬼朔夜彷彿是推著那人的口撞了出去,白煥覺得頭頂一空,滿的冷汗還未冒出,又被人捂著拖到後面。
白煥的太蹭到那人的面甲,冰涼——是守在攝政王邊的那個人。
過營帳外的,白煥看清了和山鬼朔夜纏鬥的人。不是他預想中的沉舟,而是一個瘦弱得近乎纖細的人,手無寸鐵——或者說的手在微弱的火下閃爍著細碎幽微的,尤勝寒鐵。
霜接下山鬼朔夜的一刀,傷痕累累的手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所用的手甲為合骨骼活,兼顧巧與鋒利,本就偏於輕薄而不耐重擊劈砍。
山鬼朔夜的攻擊如疾風暴雨般襲來,營帳外的兵卒腳步聲逐漸靠近。霜腹背敵,倏地後仰,腰彎曲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躲開橫掃的一刀,起同時一掌拍在山鬼朔夜間。山鬼朔夜心肺震、肋骨斷裂,卻不為所地擰轉刀鋒反劈回去。
霜豎起小臂擋住刀鋒,手甲應聲而碎。狼狽地翻滾出營帳,被一人扶住後背堪堪停下。霜咳出兩口,鮮從銀鬼面的隙間流下,有些瘮人。
“沒事吧?”楚識夏目視前方的山鬼朔夜,問。
霜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