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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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楚識夏提著胖頭魚燈籠走到閉的門前，手輕輕地拂過結霜的門板。只要楚識夏想，有一百種辦法走進這間屋子。但房間裡的人拒絕和外界接，已經整整十天。
像只小蝸牛，被疼了就回自己脆弱的殼下。
楚識夏將燈籠放在門前，背靠著門板坐下。楚識夏沒有九幽司刺客那樣卓越到妖異的聽力，這間門窗閉的屋子好似沉舟捂得死死的心臟，只有沉而悶的搏聲。
“沉舟，我送你回家。”
楚識夏微微仰著頭，看著簷下伴隨月飄落的雪花，像是凝視那雙麗又淡漠的眼睛，說：“祭祖大典上，會有刺客襲擊皇帝和太子，你上前營救，刺客會在你心下三寸刺一劍。我準備好了一形與你相似的死囚，玉珠會帶你從後山懸崖走，過鬼市水路一路南下至廣陵，再折回雲中。”
晉王的吉服已經由織造司繪出圖案，所用布料、線、東珠、環佩一應由裴瑤暗中記錄、送出，漂流直下江南。不日，便會有一一模一樣的吉服套在死囚的上，歸於火海。
楚識夏深吸一口氣，覺得有些冷，慢慢地蜷起抱住自己。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裡，也不喜歡皇帝。以後，你再也不會害怕了。”楚識夏低聲說，“我再也不會讓你害怕了。”
房門忽然被拉開，楚識夏後背的倚靠落空，險些仰倒，卻被後人抓著胳膊轉了一圈拽到懷裡。房門重重地拍上，憨態可掬的胖頭魚燈籠滴溜溜地在原地打了個轉。
沉舟的作暴，幾乎在楚識夏的胳膊上攥出一痕淤青。楚識夏後背地著門板，被沉舟雙手託著臉頰，仰起頭直對他滾燙的吐息。沉舟一言不發地低頭看，呼吸凌，眼瞳黑如點漆。楚識夏對著他捲翹的睫、溼潤的瞳，想笑笑，一時間卻有些泫然泣。
“你早就知道了。”沉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拇指輕輕地挲楚識夏玫瑰的，“所以那天你才問我，想不想找回我的家人。你那麼糾結、痛苦，是因為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我真相。”
“是，我早就知道了。”楚識夏毫不避諱地承認。
從給程垣龍玉環的那一刻開始，楚識夏就做好了承沉舟質問、詰責甚至埋怨或仇恨的準備。龍玉環牽扯出一系列的舊事，攛掇皇帝與陳氏徹底撕破臉，白煥破釜沉舟起兵造反。而自始至終，最關鍵最核心的沉舟卻一無所知。
楚識夏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就一撞到底的倔強子。楚識夏最後一點微末的心，在沉舟說“不想”的時候灰飛煙滅。
縱有萬般虧欠，也絕不後悔。
“你在利用我嗎？”沉舟的聲音有些抖。
“是。”楚識夏看見那雙眼睛裡盈盈的淚，彷彿樹葉邊緣墜的雨水，清澈、、一即潰。
沉舟像是呼吸困難，反覆深呼吸幾次，才艱難地往下問：“那你為什麼不接著騙我？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哄哄我，一句話就好，我就會乖乖地管皇帝爹。你那麼聰明，騙了那麼多人，還怕騙不過我嗎？”
楚識夏不語。
“為什麼要安排我逃走，為什麼不利用我到底！”沉舟一字一句都彷彿竭盡全力，“楚識夏，你現在也變小啞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