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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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五年,正月初一。
明。
連日以來的雪停了,天氣難得的好。
霍文柏被江喬推到院子裡曬太,不知道哪裡跑來的白貓親暱地蹭他的。霍文柏雙無力,也沒有趕走它,白貓便得寸進尺,跳上他的膝頭,滾了霍文柏一杯子。
院門被人推開,楚識夏走了進來。
霍文柏本想和打招呼,卻看見臉灰敗,搖搖墜。霍文柏心生不安,警惕地問:“是文卿出什麼事了嗎?”
楚識夏開合,艱難地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滾燙的茶水盡數打翻在霍文柏上。
白貓“喵嗚”一聲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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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卿的死訊和太子被廢的訊息一同傳來,比之前的謠言更加聲勢浩。
有人說,太子與霍文卿的婚事本是皇帝籠絡霍家的手段,結果霍文卿突發惡疾去世,皇帝便遷怒了太子;也有人說霍文卿神志不清,在宮宴上意圖行刺,為羽林衛所擊殺,太子帶霍文卿進宮,故而被連累。
更有甚者,將霍文卿描繪了紅禍水,國妖孽。
人聲鼎沸的酒樓中,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落在楚識夏耳朵裡卻全是令坐立難安的狗屁。
楚識夏灌下一壺酒,怒火卻越燒越旺。單手撐在二樓欄杆上往下跳,穩穩當當地落在說書先生面前,嚇得臺下的聽眾連連驚呼。楚識夏拎起說書先生的領子,提黃鼠狼似的把他從桌案後面拽起來。
“你收的是誰家的錢,”楚識夏眯起眼睛視他,“陳家,還是東宮?”
“這、這位客,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說書先生抖得像篩子,兩撇鬍子直。
楚識夏一拳砸在說書先生臉上,直接把他掀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我把話放在這裡了,今後哪家說書的再敢攀誣霍文卿,我砸了他的點。這帝都天子腳下,他再也別想做一筆生意。”楚識夏一腳踩在他吐出的兩顆帶門牙上,頭也不回地轉離去。
從一鍋粥的酒樓裡出來,楚識夏站在一片霜白的長街盡頭,深深地從肺裡吐出一口氣。
“不過是些販夫走卒,什麼都不知道,討口飯吃罷了。大小姐何必跟他們置氣。”玉珠從酒樓裡追出來,把大氅在楚識夏肩上。
楚識夏淒涼地笑笑,說:“販夫走卒混跡市井,難道沒有聽說過霍小姐接濟乞兒的善名嗎?那樣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死了還要人侮辱。白煥垂死掙扎,把髒水都潑到上,我忍不了。”
玉珠只有沉默。
一匹駿馬從街上飛馳而來,急停在楚識夏面前。那是個羽林衛,滾下馬跪在楚識夏面前,說:“大小姐,四殿下奉命去東宮抬出霍長公子靈柩,但三殿下強加阻攔,程衛長不敢用強。”
楚識夏煩躁地“嘖”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