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白子澈很意外,“他不想回去?”
可霍文柏終究是霍家人,霍氏家主膝下只有他們兄妹三人。一兒一死於非命,剩下一個兒子生死不知,他們怎麼承得住?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霍文柏就要過一輩子東藏西躲的日子。
“他說,他不想做霍文柏了。”楚識夏看向白子澈,“殿下,他想見你。”
“見我?”
“霍文柏說,他要做帝師。”
——
緋玉館。
江喬在牌桌上贏了一圈,又不聲地將贏來的錢輸了回去,惹得桌邊的客人心花怒放。一張桌子上誰手裡有什麼牌,江喬記得清清楚楚,想怎麼贏怎麼輸,都在一念之間。
江喬推開客人手指上小窩的手,笑著攏上肩頭的紗,轉走出了小樓。侍為江喬遞上大氅,裹了,獨自撐著傘往自己的小舍走去。
眼角的金和胭脂還沒有去,表驟然冷淡下來,卻有一種別樣的風。
江喬推開院門,看見楚識夏在廊下對招手。
“看來今天有貴客。”江喬笑。
楚識夏也笑笑,只是說不出來的疲倦,“不要讓人進來。”
江喬點頭。
楚識夏轉進了屋子。
這間偏屋用來安置霍文柏,江喬對外說這是請來護養古琴樂的琴師。屋子裡乾淨整潔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只有一盆炭火添了點暖氣。
霍文柏把自己收拾得很妥帖,頭髮都一不苟地梳理好。他穿著書生的青衫,膝上蓋著一件皮毯子,清瘦的十指上纏著白的細布帶——那是他幫江喬修琴的時候被琴絃勒的。
白子澈坐在他對面,有些拘謹,求救般看向楚識夏。
楚識夏乾咳一聲,站在白子澈背後。
“四殿下,對麼?”霍文柏率先開口,聲音嘶啞,“我記得四殿下是宮所出,不到十歲就喪母,被抱到皇后膝下養。但皇后對自己的兒子都不上心,所以殿下是跟著宮中一位畫師長大的。”
白子澈放在膝蓋上手指蜷曲起來,抓皺了襬。
“那位畫師年前好像畏罪自殺了,罪名是監守自盜?”
“他沒有監守自盜。”白子澈生地說。
“世人都這麼說。”霍文柏的眼神清澈冷冽,像是一把寒閃爍的匕首,兀自要破開白子澈的心肝脾肺,“一件事就算是假的,只要世人相信他是真的,那他就是真的。”
“假的東西,永遠都是假的。”白子澈結滾,掐得自己掌心生疼,“就算有一千個、一萬個人重複謊言,但只要有一個人記得真相,那他就永遠不會是真的。”
“四殿下覺得,自己是那個永遠記得真相的人?”
霍文柏搖頭,“漂亮話誰都會說。居高臨下久了的人,會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譬如那位廢太子,一開始也並不是虎狼之輩,但他久了殺伐決斷的特權,知道殺人是何等容易的一件事以後,他就不拿人命當人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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