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救了霜，我應該謝你。”
“只是順手。”沉舟不鹹不淡地說。
“你本來已經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是不願意回來為九幽司殺人的，為什麼後來又同意了？”家主有點疑地問，“以你的手，如果不想被找到，我們是沒有辦法的。”
“你們還在乎刺客的想法嗎？”沉舟反問。
“刺客不應該有想法，但你似乎不一樣。終究是沒有長在九幽司。”家主幽幽地嘆了口氣，“但我也不準備殺掉你。”
沉舟抿了抿，沒說話。
“九幽司的刺客，要麼是如你一般卻遠不如你的種子，要麼是霜一樣從出生開始就被教養的孩子。你這樣的人，對九幽司來說是個變數。”家主的影子微微揚起頭，像是在仰空中的月亮，“變數，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新的可能。”
“你想要什麼新的可能？”沉舟察覺了一微妙。
家主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說：“你可以下山了。畫舫炸一事之後，十鬼折損過半。這次下山，霜及品階在之下的刺客聽你調遣。”
沉舟有點厭煩：“又要殺誰？”
“找到山鬼氏的刺客，不擇手段，債償。”家主淡聲道，“你不必抗拒，反正山下現在每天都在死人。多一個，一個，黑白無常也不會說什麼。”
“山下現在每天都在死人......是什麼意思？”
——
帝都，緋玉館。
霍文柏撥亮了燭火，眼前的字跡更清晰了一些。他摟著件大氅蓋，春寒料峭，一陣陣的冷風颳進來，掀得書頁嘩啦啦的響。
江喬推門進來，把一碟熱騰騰的春餅放到桌上，又繞過去關了窗。
“二公子的，不宜吹風。”江喬坐在他對面，說，“今日春祭，按江南習俗，應該吃春餅。”
霍文柏輕聲和道謝，拿起一塊春餅慢慢地咀嚼。
“故鄉路遠，在我這種地方躲躲藏藏，委屈公子了。”江喬忽然說。
霍文柏一愣，問：“是我冒犯姑娘了麼？”
冒犯是遠遠說不上的，霍文柏對江喬尊敬剋制，不因淪落風塵而有半分輕浮，更不曾自恃皇子的老師作威作福，樂師的假份他也做得滴水不。江喬的各樂，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是。”江喬否認，低垂著眼簾，“是我自覺此不配公子清修。”
霍文柏忽然想起來，日前一位難纏的客人一路追著江喬到小院門口。江喬強拒絕不得，只有百般溫小意地勸解，衫半推半就地被剝去了大半，直出瑩白的肩。
江喬回首間，在門裡看見了霍文柏一閃而過的眼。
“那日我並非有意窺探......”霍文柏覺得難以啟齒。
“我既然做了這一行，還怕人看麼？”江喬無所謂地攏了一下垂落的髮，道，“只是公子是讀書人，四殿下亦是份貴重，此風塵風月，實在不宜沾染太多。”
“江姑娘，你可以因為厭煩了我而趕我走。但你很好，不必自擾。”霍文柏堅定地說，“你救了我，收留我，我若有不敬之心，自該不得好死，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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