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小孩還在一聲又一聲地喊著“阿孃”，搖晃著不會醒來的人。
“別喊了，你自己吃吧。”
沉舟突兀地說：“你阿孃死了。”
小孩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帶著哭腔說：“哥哥，你不要這麼說我阿孃。你，我阿孃的子還是暖的，怎麼會死了呢？”地抓著人綿綿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稻草。
沉舟沒再說話，他從茅屋裡找到一隻乾淨的破瓷碗，接了點乾淨的水。沉舟拿過小孩手裡的麵餅，用水泡了喂。
“吃，吃完了我帶你去找你哥哥。”沉舟說，“你哥哥是什麼時候去找刺史的？”
“六天前。”小孩哽咽著回答。
沉舟皺起了眉。
六天足夠發生很多事，父親被下獄，妹妹年，母親懷六甲，作為家裡唯一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小孩的哥哥怎麼會拋下沒有自理能力的母親和妹妹一去不回？就算趕路來不及，也應該就近去找更高一級的員才對，找刺史實在是捨近求遠了。
沉舟有一種很不好的預。
“你吃飽了在這裡等我，我出去看看。”沉舟囑咐，“不要跑，不要哭，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躲起來。除了我，誰來你都不要出來。”
小姑娘臉上還掛著眼淚，呆呆地點頭。
——
青柳鎮衙門。
黑暗溼的牢房裡，惡臭味混合著腥味瀰漫在每一條磚石的隙中。掛在刑架上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更像是一裝了的皮囊，被割開一條又一條的口子，出裡斑斑的來。
昏暗的天從鐵窗隙進來，落在他被幹涸的鮮和稀碎的糊住的眼睛上。
“還想去找刺史？你倒是爬著去啊！”衙役惡狠狠地一鞭子打在他上，啐了一口道，“還沒看見刺史府的大門就讓人扭送回來了吧？天生賤命的東西，給你一條活路，非要找死！”
“黃大哥，歇一會兒吧。”另一個衙役說，“你看他那個樣子，都沒幾天好活了。放著不管他也是個死。”
黃大哥虛胖，一油膩膩的，簡單的作就氣吁吁，提著腰帶坐了下來。
“這小子跟那楊老頭一樣，就想著斷員外老爺們的財路，這不是找死嗎？”黃大哥呸道，“他以為告到刺史府去，就有用了嗎？真金白銀流水似的送到刺史府，他以為刺史是什麼好人呢？”
“啪”的一聲，靴子踩在水泊裡的聲音驚了他們。
兩個衙役又驚又怒地看向無聲無息站在牢房門口的人，手不自覺地按上刀柄。然而在看清來人的一刻，惱怒蓋過了驚訝。那是個俊秀得過分的年，看上去沉靜而弱不風，黑斗笠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
外面的雨那麼大嗎？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黃大哥大聲呵斥道。
“門開著，我就進來了。”沉舟摘下黑斗笠扔在地上，手指染上一層蔻丹似的紅。
兩個衙役這才驚悚地反應過來，斗笠上的不是雨水，而是。
“我本來想把給哥哥，你們這樣，真的給我添了很多麻煩。”沉舟按到刑架上年靜止的心跳，微微偏著頭說，“無所謂了，反正看到我的臉，你們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