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燕姝領著大夫奔進門來,楚識夏只好就此打住,對曹節說:“曹先生,我救你,不是為了和你浪費時間互相猜忌的。如果說帝都裡還有誰希你能做這件事,我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曹節扶著床沿重而劇烈地咳嗽起來,雙頰泛起病態的紅,無法回答楚識夏半個字。
——
楚識夏一夜未睡,在燕決家裡臨時收拾出來的小院子裡小憩。連躺都不敢躺,只是支著腦袋靠在桌上淺眠。
閉眼時,燭花裂的聲響尤為清晰,霜花凝結的細小聲音尤在耳邊。被層層風雪遮掩的天一點點亮起來,在矇昧之中的帝都漸漸褪去灰。
模模糊糊的,楚識夏聽見宮城的方向傳來幽幽的鐘聲。
這是晨起的宮人在撞鐘,白沙般聚集在宮城前的朝臣即將去厚重的大氅,步宣政殿中開始早朝。皇帝應該正在從未央宮啟程前往宣政殿的路上,整個帝都都在緩緩甦醒。
“不好了,楚姐姐,不好了!”燕姝推門闖進來,哭著說,“曹先生不見了!”
楚識夏猛地睜開眼。
燕姝一邊哭一邊說:“大夫說吃藥之前要先吃點東西,廚房的粥剛剛熬好,我端進屋裡就不見他人了。楚姐姐,他會去哪啊?”
整個帝都暗地裡都在搜尋曹節的蹤跡,他能去的只有一個地方——天子面前,宣政殿。
楚識夏一言不發地拎起飲澗雪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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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前。
步履蹣跚的人影佝僂著子不住地咳嗽,像是每走一步路都踩著千萬把尖刀。他地抱著懷裡的包袱,看向層層風雪籠罩的午門,午門前停著一架又一架馬車,等待早朝的臣子們互相寒暄。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孱弱的、孤一人的可疑人,臣子們的護衛紛紛按住刀柄擋在自家主子面前。
如果是一個乞丐,他應該就地跪下乞求達貴人們的憐憫,而不是直愣愣地走向午門;如果是一個員,有資格上殿議政的員遠不至於如此寒酸。他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長衫,刺骨的寒風直他的脊背,像是嘲諷他的落魄。
“你是何人?宮城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值守的羽林衛大聲呵斥道:“再不退下,我們就要手了!”
羽林衛們的好奇大於警惕,這個弱不風的“可疑人”甚至不需要刀,手一推就會倒地不起。他夾雜在大紅的袍與金的甲冑間,一抹無足輕重的灰而已,渺小得彷彿一粒塵埃,抬手就能拭去,不留一點痕跡。
“我是......濱州淳縣縣令曹節,我有冤要稟告陛下。”曹節只覺得自己全的彷彿都被凍結了,僵的舌頭機械地吐出這句在心中無數次演練的話來。
他的聲音在風中轉瞬即逝,羽林衛沒有聽清,只看見他不斷地往前走,於是臉一沉準備把他拿下。
就在這時,黛青的烈馬馳騁而來,彷彿一道疾而烈的閃電急停在曹節背後,掀起一人高的雪塵。
“退下,別他。”楚識夏攥著韁繩,面無表地說。
羽林衛愣了一下,他被楚識夏上位者的姿態迫得不上氣。羽林衛剛要答應下來,便聽旁邊的人不輕不重道:“宮城重地,關乎陛下安危,楚大小姐好大的威風,竟然耍到午門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