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祥符五年,十月。
江南,濱州。
大雪紛飛的夜晚,土地廟的屋頂破了一個,月和細雪飛旋而下,落在陳舊殘破的神像上。沉舟把上最厚的服裹在媛娘和白貓的上,抱著劍靠著柱子小憩。
寧靜的夜裡忽然傳來重的息聲。
沉舟猛地睜開眼睛,捂住媛孃的。媛娘被驚醒了,卻乖乖地沒有出聲,任憑沉舟把抱到土地公空空的肚子裡。沉舟猶豫了一下,割下一角袍子,矇住了的眼睛。
“不要出聲。”沉舟囑咐道。
凌的腳步聲衝進了土地廟,一個瘦削的人形猛地撲倒在地上,烙下一片。隨其後的殺手高高的舉起刀對準他的頭頂劈下,作卻凝滯在了空中。殺手只覺口一涼、一熱,隨即全的都從那道裂隙裡噴出去了似的。
沉舟一腳蹬在他的肩頭拔出了斷劍,轉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人。
那人穿著裡三層外三層地裹著好幾件單薄的、打著補丁的長衫,雙手和臉頰凍出一層爛柿子似的紅,皮皸裂。他緩慢地轉著眼珠子,像是還沒有從方才那場驚心魄的追殺中回過神來。
“後面還有人嗎?”沉舟面無表地問。
那人艱難地吞了下口水,說:“沒有。”
沉舟點點頭,準備抱著媛娘離開。他本以為是山鬼氏的人聞著味兒追來了,沒想到是個誤會。
那人看著沉舟的背影言又止,彷彿想開口懇求沉舟什麼,又像是不敢信任他,最終眼睜睜地看著沉舟從神像裡抱著媛娘離開了。
——
祥符五年,十一月。
江喬開了個布莊,專做富貴人家的生意。
江長公子不明不白地死在返回廣陵的船上以後,廣陵江氏也徹底失去了江喬的下落。緋玉館一場大火把“花魁喬姬”的一切燒得乾乾淨淨,江喬便順理章地做起生意來。籠絡了一大群南來北往的商客打探各地生價格差異,左手倒右手的生意做得很順當。
因為害怕遇到從前群玉坊的客人,江喬從不面,只委託掌櫃出面理一切事宜,在背後縱全域。
“現在各地糧價都在漲,都說‘穀賤傷農’,但糧價飛昇反而讓農戶們吃不上飯,他們手上的錢沒有多一星半點。”江喬飛快地打著算盤,“低價買從農戶手裡買,高價從鄉紳手裡賣。明年怕是又要死不人。”
楚識夏背對著坐在炭盆前取暖,憂心忡忡的。
“新政之難,難在下而不在上。陛下雖然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推行新政,可明裡暗裡阻撓的人還是不死心。”楚識夏搖頭,“此難一日不解,死的人就一天不會。”
“殺儆猴,為何要等這麼久?”江喬困道。
“不是誰都能當這隻‘’的。”楚識夏仰起頭,有些出神地說。
這起案子一定要鬧足夠大,大到陛下、文武百都無法忽視、無法坐視不理;冤一定要夠目驚心,才能激起寒門讀書人傷其類之——最重要的是,必須讓白子澈來辦這起案子。
白子澈既無顯赫的母族,也沒有世家大族的支撐。他唯一所能倚仗的,就是皇帝的寵信和同他一樣一窮二白的讀書人。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放在白子澈上同樣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