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曹節艱難地從雪地裡站起來，險些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楚識夏穩穩當當地扶住他，像是一株不可摧折的竹。曹節重地息著，眼前一片夾雜著金星的黑閃爍。
“曹縣令，還能走嗎？”楚識夏低聲問他。
曹節點點頭。
——
宣政殿。
曹節禮數週全地向高坐明堂之上的皇帝行君臣大禮，搖搖晃晃地支起。楚識夏被白善領到皇帝後站著，皇帝輕描淡寫地掃一眼，沒有要為在午門前大干戈而降罪的意思。
“曹卿，何以弄了今日的樣子？”皇帝皺眉問。
“臣，位卑人輕，求公道而不得，長途跋涉至帝都。所以弄了今日的樣子，君前有失統，陛下恕罪。”曹節緩慢地呼吸著，鼻腔裡帶著濃重的腥氣。
“你說你要告許得祿與濱州刺史勾結，以新政之名，行貪墨之實，可有憑據？”皇帝慢條斯理地問。
曹節微微直了脊背，說：“濱州，是許得祿的故鄉。許得祿為在濱州弄權，勾結濱州刺史，表面上聽從新政重新丈量土地，實際上夥同鄉紳瘋狂斂財，篡改魚鱗圖冊，剝削農戶田地，加重農戶賦稅。淳縣除臣之外，都是淳縣當地人，臣早已被架空，吏鄉紳指使，要求農戶補繳賦稅，橫徵暴斂，活活死了淳縣百餘口人。”
皇帝聽得臉沉，一言不發。
他一擺手，問邊的白善：“許得祿人呢？”
“回陛下，奴婢在。”許得祿乖巧地回應。
“你有什麼想說的？”皇帝神莫測地問。
“奴婢冤枉啊！”許得祿“撲通”一聲跪下，大喊道，“奴婢兢兢業業地侍奉陛下，不敢有半點不敬不端，更是深知陛下對新政寄予厚，怎麼會幹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那你說，曹縣令所言是怎麼一回事？”皇帝挲著下，抬眼盯著許得祿。
“曹縣令一心為民，說不定是被人矇騙了。若有魚鱗圖冊，何不呈上來供陛下一閱？”許得祿道，“奴婢萬死不惜，卻萬萬不敢因此耽誤了陛下的大業。還請陛下明察。”
“許掌印說得沒錯。”
曹節的臉著一死氣沉沉的白，黯淡無的眼珠轉著，映出珠簾後許得祿卑躬屈膝的影，“在臣前往濱州狀告此事無果之後，淳縣架閣庫走水，所有的魚鱗圖冊都被付之一炬。”
楚識夏看見許得祿角不易察覺地翹起，心頭狠狠一墜。
“但，臣仍有憑據。”曹節緩緩解開帶，出他孱弱的、傷痕累累的來，“臣，就是淳縣枉死的一百零三口人命的證。”
破舊的衫褪下，輕若無地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