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為什麼王彪能輕易逃出大牢,為什麼逃出來以後又要多此一舉地從驛館前經過,驚了羽林衛?”
楚識夏條分縷析道,“就算王彪和獄卒都是草包吧。但自濱州瘟疫以來,城門天黑即刻關閉。王彪不知道,想讓他逃出生天的人也不知道?只有一種可能,救王彪的人沒想過讓他活到天亮。”
程垣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所以,那天晚上,如果大小姐你沒有追出去親手格殺王彪,那麼最後......”
“最後我只會得到一一文不值的,還有‘山賊對談小姐懷恨在心,意圖潛驛館行刺,反被差擒殺’的通告。”楚識夏攤開手,嘲諷一笑。
“可是,王彪是人證啊!大小姐為什麼不救下他,送往帝都審訊?”程垣有點懊惱地說,“難怪這幾天談小姐對你沒有好臉,原來是誤會大小姐跟那群人是一夥的。”
楚識夏長嘆一聲,道:“你還記得曹縣令嗎?”
於宣政殿上暴斃亡,讓楚識夏在午門前拔劍相護,最後被足好幾個月的曹節。
程垣當然記得,連忙點頭。
“曹節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為民請命的朝廷命。他以死控訴許得祿以權謀私,為禍百姓,尚不能令陛下搖分毫。王彪區區一個山賊,要用他的證詞為許得祿甚至白煥定罪,陛下怎麼會相信?”楚識夏搖搖頭,道,“你們太不瞭解陛下了。”
程垣啞口無言,孤寂的愴然湧上心頭,“所以,大小姐興致不高......”
“這場病,病的不是濱州,是整個帝朝。”楚識夏低垂著眼睛,一下一下地著雪白的馬鬃,“刮骨療毒,非一日之功。”
——
八月初六。
揚州城,大雨。
孫鹽在雨地裡練槍,冰冷的雨水混著熱汗滾落。霸王槍剛猛勇烈,孫鹽只學了兩式,每次演練完都覺痠痛。他拖著長槍往長廊底下走,忽而看見了一條黑的影子。
那是個默立在燈下的人,全籠罩在斗笠和披風裡,像是溫暖燈下的一抹濃墨。
孫鹽腦袋裡的警鐘撞得哐哐響,但來人似乎並無惡意,安靜地等著他先開口。
黑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你的霸王槍是楚識夏教的?”
孫鹽警惕道:“你是誰?”
黑人彷彿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道:“很忙吧?否則看見你練這個樣子,一定會罵你。你握槍的位置有點靠下了,你對著空氣刺,只會覺得手腕痠。但如果遇上皮甲堅的北狄人,很容易把槍桿折斷。”
孫鹽愣住了,酸脹的手腕似乎在應和黑人的話。
“我要見四殿下。”黑人說,“他在哪?”
自從白子澈出宮建府,被敕封“齊王”後,就很有人稱他“四殿下”了。孫鹽覺得有點怪異,這人似乎和白子澈識,又像是遠離人世已久,連這樣的大事都不知道。
“閣下尊姓大名?我去向殿下請示。”孫鹽還是決定客氣一點,畢竟黑人對霸王槍頭頭是道,說不定和楚家有牽扯。
黑人沉默片刻,說:“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