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楚識夏最開始只是到忽冷忽熱,然後便是乏力與噁心。等到自覺口鼻中撥出的氣息都如岩漿般滾燙時,才意識到自己患上瘟疫了。
九幽司作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刺客窩點,耳目遍及大大小小的城鎮。楚識夏不敢輕舉妄,便沿著荒無人煙的山村舊址往濱州城走。如果程垣僥倖不死,必然會先回濱州城找人搜尋的下落,但刺客和救兵誰先找到,都得看命。
楚識夏上只有一件單薄的長衫,被小圓洗得褪發白,帶著的邊。楚識夏晚間趕路,白天則在荒廢的民屋中小憩。
鄉間多有新掘的墳塋,弔喪的人不計其數,哭聲斷斷續續的。楚識夏藉著墳前微薄的供品果腹,小心地掩藏著行蹤。然而天氣總是雨連綿,不得不在停的義莊中避雨。
高熱、疼痛和乏力幾乎剝奪了楚識夏其他的所有,時常連劍都握不穩。
楚識夏離開羅家村的第三天,外面又在下雨。空氣溼而冷,楚識夏背靠著一棺材,看著窗外噼裡啪啦的雨點。的五臟六腑、全上下的骨骼無不疼痛,像是被放在油鍋中大火烹炸。
“喂,你好手好腳的的,怎麼也來要飯?”一個髒兮兮的小花子踢了楚識夏一腳,趾高氣昂地說,“這是我的地盤,你要是再不滾出去,就別怪我不客氣。”
楚識夏拄著劍,有氣無力地一笑,“這裡是義莊,是死人的地盤,怎麼能是你的地盤?小小年紀,活得不耐煩了咒自己玩兒呢?”
小花子惱怒,撲上來就要撓楚識夏,被楚識夏揪著後脖頸皮扔到了雨裡,摔了個狗吃屎。
“離我遠點,”楚識夏說,“別怪我沒提醒你。”
小花子破罐子破摔地翻了個坐在雨地裡,拍著地上的雨水又哭又罵。他話語間夾雜著濱州本地的方言,楚識夏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從表就能看得出來他罵得很髒。
楚識夏正琢磨著要不要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頓,便見有人撐著傘走了進來。那人戴著頂黑斗笠,像個尋常的雨中趕路人。但楚識夏一眼就看出他姿勢的不對——他的手肘間彷彿著什麼東西。
小花子眼見一個沒走又來一個,徹底崩潰,指著來人便破口大罵。楚識夏一個箭步衝進雨中,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向後推去,飲澗雪同時出,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細長的劍鋒。
那人在袖下藏著劍,自手腕到手肘上兩寸。若不是刻意地關注他的姿勢,本看不出來。
“楚大小姐,別來無恙。”刺客的聲音沙啞,“公子舟跟瘋狗一樣追著我們不放,殺了我們不人。這筆賬是算在他頭上,還是算在你頭上?”
楚識夏面蒼白,顴骨卻泛起病態的紅。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嘶啞道:“想和我算賬的人多了去了。你爹貴姓啊?你得往後排。”
刺客渾不在意,抬腳重重地踹在的心窩。那一腳在楚識夏眼裡分解無數個破綻百出的慢作,但的關節彷彿生鏽了一般,彈不得,生生捱了下來。楚識夏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靈龕上,神像、瓜果、香爐七倒八歪地砸了一地。
楚識夏一口氣沒憋住,吐出一口猩紅的來。
刺客倒有些意外,他仔細打量了楚識夏片刻,肯定道:“你患上瘟疫了?”
楚識夏抬起手背抹去角的,看了一眼躲在棺材背後哆哆嗦嗦的小花子,恨鐵不鋼道:“看什麼?還不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