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似乎對我們很有敵意，因為沉舟？”釋攏著袖子，笑得令人如沐春風，“那是個不錯的孩子，就是太叛逆。若不是李卿白和你，他會過得比現在更好些。”
楚識夏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你當我是傻子麼”。
釋卻不為所，自然地往下說：“在九幽司，沉舟這樣有天資的孩子會活下來。殺人對他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正常，他們終其一生都不會明白痛苦、恐懼和求不得。如果不是李卿白把他帶走，沉舟本不會為自己的冷而覺得自己是個異類，更加不會為誰畏懼死亡。活著，有的時候本就比死亡更需要勇氣。”
“不愧是當家主的人，說話跟唱曲兒一樣。”楚識夏皮笑不笑道，“這種好事，你自己怎麼不先上？說白了，就是缺心眼的木偶，你管這樣活著？”
釋頗為憾地嘆息，“你不認可，我可以理解。兒時種下的觀念會伴隨人的一生，如你，如沉舟。”
“如果你今天我來，只是為了和我討論沉舟，那就不必了。”楚識夏冷冷地說。
“確實是為了和你討論沉舟，也不止是沉舟。”釋話鋒一轉，“你已經見過山鬼氏的人了吧？”
楚識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刻薄地點評道：“損有餘，勇猛不足。我以為只有打仗的人才會用車戰，刺客都講究一擊必殺，沒想到還有這麼簡單暴的刺客。”
釋對這番準的挖苦表示贊同，欣地說：“九幽司本分南北兩部，山鬼氏統領北方，氏統南方。但更久之前，我們其實是一家人。在李卿白搗毀氏多個據點之後，我們不得不休養生息。”
楚識夏不置可否，心想我師父當時怎麼沒把你們一鍋端了。
“如今山鬼氏想要統一九幽司，首要任務就是剿滅氏的勢力。十鬼隕落，只剩下一個霜和沉舟，卻依然讓山鬼氏在江南不得寸進。為了破除當下的局面，山鬼氏找到了新的倚仗。”
楚識夏眼皮一跳，無端地想起奪取《觀音大士圖》的那個夜晚，從陳家追出來的九幽司刺客——那時氏和山鬼氏尚未撕破臉，雙方仍然共用銀鬼面，但既然在北方，多半是山鬼氏的人。
在安郡，曾有一個人將山賊王彪劫出監牢，被楚識夏瞎了一隻眼。指使安郡守殺人滅口的人是許得祿，而許得祿和攝政王都想楚識夏和白子澈死在南方——很難說那個來歷不明的人不是山鬼氏的刺客，畢竟他的法詭異至極，甚至王彪之死也只是他們的投名狀。
釋和楚識夏對視，瞭然地笑笑，“看來你已經想到了。不久的將來，朝廷會介我們的爭鬥，氏無法選擇像上次一樣蟄伏，因為這次的對手是最瞭解我們的人。”
“你想要什麼？”楚識夏雙手按著桌面，子微微後傾，打量著人畜無害的釋。
“別這麼警惕，山鬼氏不仁，也別怪我不義。山鬼氏選秦王，我選齊王——或者說，選你。”釋微笑道。
楚識夏沒完全相信，釋絕不是個樂善好施的活菩薩。每句看似能佔大便宜的話後面，都綴著一個令人抓心撓肺的附加條件。而楚識夏已經約猜到了他的條件是什麼。
“讓沉舟和我走。”
“不可能。”楚識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釋卻不為所，接著往下說：“三年，只要三年的時間，也許濱州的瘟疫還沒結束他就回來了。雖然我很不喜歡李卿白手氏的孩子，但不能否認沉舟確實是個心智健全的孩子。無知無畏的孩子只能是刺客，但一個純粹的刺客無法帶著九幽司長久地走下去。”
“氏家主，代代如此。”
